沈昭寧垂眼看著那杯酒。
酒液清亮,映著灯火,平静得没有半点异样。
可她知道,赫连驍递来的东西,未必乾净。
刀已经架过脖子,人也已经被她拖在这里。
若这一杯不喝,方才那场寧死不辱的戏,便全成了虚张声势。
更何况,名册还没有拿到手,她还要继续拖住赫连驍。
沈昭寧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片刻后,她缓缓放下短刀,刀锋离开颈侧时,带出一线细血。
她端起那杯酒,在赫连驍的注视下仰头饮尽。
烈酒入喉,辛辣发苦。
她將空杯放回案上。
“现在,將军可信了?”
赫连驍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著她,像是在等什么。
起初,沈昭寧並未觉出异样。
可不过几息,胸口忽然像被火燎了一下。那股燥意顺著血脉漫开,连肩头的伤都被压了下去。
竟不疼了。
沈昭寧心口骤然一沉,身形微微一晃,险些没撑住酒案。
厅中明明透著夜风,冷意从窗缝里一阵阵钻进来,可落在她颈侧那道血痕上,却像火星擦过,烫得她呼吸一乱。
她狠狠咬住舌尖。
血腥味在口中散开,才勉强把那股失控压下去半寸。
“赫连驍。”
她声音哑了些。
“你在酒里下了什么?”
赫连驍这才放下手里的酒盏。
杯底磕在案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阿寧。”
他道:
“你还真敢喝。”
沈昭寧扶住案沿,强撑著没有后退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赫连驍起身,缓步走向她。
他的脚步不快。
可每一步,都像踩在沈昭寧绷紧的神经上。
“你以为,本將军当真不知道今日那个大辰俘虏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