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箭贴著沈长衍颈侧掠过,削起一缕乱发。
沈昭寧指尖一颤,却仍旧抬弓回射。
箭入鹰眼。
第二轮,仍平。
接下来的几箭,赫连珠出手越来越快,也越来越狠。
第三箭贴著沈长衍肋侧擦过,差一点便要扎进血肉。第四箭削断他耳边乱发。第五箭几乎擦过肩头旧伤,钉入鹰眼时,箭尾还在他肩侧轻轻震颤。
沈长衍始终没有躲,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。
沈昭寧也没有偏,她一箭一箭射回去,箭箭入眼。
五轮过后,仍是不分胜负。
喝彩声几乎压过鼓声。高台上那些原本懒散看戏的人,也终於坐直了。
“这两个女子,竟真能一直平下去?”
“再射!”
“看谁先撑不住!”
赫连珠额前也渗出细汗。
她抬眼看向沈昭寧,唇边浮出一点冷意。
在她看来,阿寧已经到极限了。
这个赤勒部女子出箭越来越慢,手臂也比先前沉了许多。每一次抬弓,都像要耗尽全部力气。
只要再拖一箭,她必输。
人群后方,方承砚的目光也落在鹰牌前。
他方才並未看清那俘虏的脸。
直到几轮箭落下,那人始终不曾躲,不曾颤,连生死擦身而过,也只是微微绷紧指节。
方承砚心口忽然一沉。
那张脸虽被伤疤血污毁得几乎看不出原貌,可眉骨轮廓仍在,脊背也仍是沈家军中磨出来的硬骨。
竟是沈长衍。
可下一瞬,他最先想到的,仍不是沈昭寧此刻有多痛。
皇命在身,射鹰赛必须夺魁。
她若在这里失控,今日所有布置都会毁於一旦。
方承砚盯著沈昭寧的背影,目光冷沉。
轮到沈昭寧时,她走得更慢了。
连场边的人都察觉到了。
“阿寧是不是没力气了?”
“赫连珠要贏了!”
“再拖下去,她必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