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中。
喝彩声更盛,沈昭寧垂下手,脸上没有半分异样,掌心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。
第三轮开始前,北狄人换了更高的鹰牌,木架也被抬得更远。能走到这一轮的只剩下四人,沈昭寧对上的,是一个出身北狄贵族的女子。
那女子箭术极好,第一箭便射中了鹰眼正中。四周的目光顿时都落在沈昭寧身上。
有人高喊:
“阿寧!”
“射过她!”
沈昭寧走上场,抬起弓。
这一箭之前,侧风忽然压了过来。鹰牌前的俘虏被吹得微微晃动,绳索勒著木架,发出细小的摩擦声。
她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鹰眼。
弓弦拉开,肩头骤然一疼,像是纱布下刚结住的血痂被生生扯裂。有温热的液体沿著肩头往下渗,沈昭寧指尖却没有停。
箭破风而去,擦著俘虏肩侧,狠狠钉入鹰眼最中心。
四周静了一瞬,隨即轰然炸开。
“阿寧!”
“赤勒部阿寧!”
“她进最后一轮了!”
谢知微站在人群里,终於轻轻吐出一口气,可她的目光落在沈昭寧垂下的手上,心又一点点提了起来。
最终一轮,只剩下两人。
另一个留下来的,正是方才那个箭术极好的乌兰部女子,赫连珠。她翻身下马,抬手接过侍从递来的弓,朝沈昭寧看了一眼,唇边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兴味,像是终於遇见了一个值得认真对付的对手。
鼓声重新响起。
这一次,比昨日任何时候都要急。
高台上原本倚著看热闹的人,也都坐直了身子。裁判站到木台前,高声宣布:
“最后一轮,不定箭数。”
“二人轮射同一鹰牌。”
“箭中鹰眼者,可继续。偏出鹰眼者,败。”
“若伤到靶前俘虏,也败。”
人群立刻沸腾起来。
沈昭寧指尖微微一紧。
不定箭数,轮射同一鹰牌。也就是说,没人知道这一轮要射多久。只要两个人都不失误,这场比试就会一直拖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