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上,主位旁有人原本正端著酒盏说笑。
听见这一箭落下,他手里的酒盏微微一停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沈昭寧身上。
只一眼,又很快移开。
谢知微接过沈昭寧手里的箭囊时,碰到她冰冷的手。
“还撑得住吗?”
沈昭寧道:
“撑得住。”
接下来的几轮,鹰牌越掛越高,风也越来越急。
马蹄掠过木架,沈昭寧在疾驰中回身。
银铃撞响,衣裙翻飞。
她松弦。
箭簇再次钉入鹰眼。
到午后,已经不必赤勒部的人带头,四周都在喊她的名字。
“阿寧!”
“赤勒部阿寧!”
沈昭寧握著弓,从场中退下时,朝高台方向轻轻抬了一下弓。
喊声更高。
她没有笑,只稳稳收弓。
只有谢知微看见,她每一次放下弓,手都会极轻地颤一下。
直到最后一轮,鼓声忽然变了。沉闷,缓慢,像是从地底一点点压上来。
原本喧闹的人声低了下去,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取乐的时候到了。
几个北狄兵押著俘虏从木柵后走出来。
那些俘虏一个个被拖到鹰牌前,背靠木架,双手反缚,乱发遮住大半张脸。
有人已经站不稳,被北狄兵一脚踹在膝窝,才勉强跪直。
场上的笑声却更响。
有人吹口哨,有人举著酒囊喝彩,仿佛被绑上去的,原本就不是人。
沈昭寧猛地握紧弓。
弓弦在她掌心里勒出一道深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