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让她带著伤去北狄人的射鹰赛上搏命,却还觉得,这是在替她爭一条路。
好像做他方承砚的平妻,竟是天大的恩赏。
好像她只要听见这两个字,就该感恩戴德,连这条命也能拿去替他铺路。
沈昭寧几乎想笑,可她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再抬眼时,那点讥誚已经被她压了下去。
“方大人不必如此。”
方承砚眉心微动。
沈昭寧道:
“既然大人需要,我愿意去。”
她停了停,声音仍旧很平。
“只是其他的,我都不需要。”
方承砚许久没有接话。
她拒得这样平静,反倒叫他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沈昭寧没有再看他,只低头將那把弓重新握稳。
片刻后,她又伸手,从他掌中接过那只瓷瓶。
瓷瓶很凉,贴在掌心里,激得她微微回神。
弓確实顺手。
药也確实是她眼下需要的东西。
她不会因为厌恶他的话,就连救人的路也一併推开。
她將瓷瓶收入袖中。
“弓和药,我收下。”
“旁的,方大人不必再提。”
方承砚眸色微微一顿。
“昭寧。”
他声音低了些。
“这一趟很危险。”
“若非实在没有更合適的人,我也不想让你去冒险。”
沈昭寧听著,只觉得可笑。
若当真不想,又何必开这个口?
可她面上没有露出半分,只垂眼看著手里的弓。
“我知道。”
方承砚见她答应,便继续道:
“这五日,我会亲自教你。入场之后,也会有人暗中照应。”
他看著她,语气沉稳。
“只要你照我说的做,我一定护你周全。”
沈昭寧没有应,只道:
“有劳方大人。”
这一日的训练,比昨日更久。
方承砚没有再提名分,沈昭寧也没有再问。
可青杏站在一旁,却看得眼眶发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