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没有回头。
方承砚走进校场时,看见的便是她松弦的一瞬。
羽箭离弦,破空而去。
“篤——”
正中靶心。
他脚步微顿。
一夜而已,她竟又稳了许多。
开弓时,肩背仍明显发僵。可出箭那一瞬,昨日那点急躁已经被压下去了。
这样的胆色,这样的准头,还有这股硬撑到骨子里的狠劲,若真站上射鹰赛的场子,未必会输给北狄那些贵女。
他先前只当她伤重逞强,心里压著怨气,不肯服软。
如今看来,这样的人若真站到射鹰赛上,未必只是能用。
甚至会很出色。
而这样出色的人,眼下正是他需要的。
沈昭寧放下弓,这才转身看他。
“方大人。”
方承砚看著她,把手里的长匣递过去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沈昭寧看了一眼长匣,没有立刻接。
青杏也下意识望过去。
匣子不算华贵,却做得极精细,外头覆著一层深色皮革,边角包了铜扣,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物件。
沈昭寧迟疑片刻,还是伸手接过。
匣盖打开,里面静静放著一把弓。
弓身顏色极深,弓臂修长,纹理细密,握处缠著新皮。弓弦绷得极紧,却没有寻常硬弓那种笨重之感。
方承砚道:
“昨日特意替你寻来的。”
他语气淡淡,像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寻常事。
“你先前那把弓太沉,不適合你现在的肩伤。”
沈昭寧指尖落在弓身上,动作微微一停。
她將弓取出,试著拉开。
弓弦一动,她便知道这把弓与昨日那把不同。
它比她原先用的轻一些,弓臂却极韧。拉到七分时,並不吃力,后劲却足。
握处缠著新皮,正好避开她掌心被弓弦磨破的位置。
沈昭寧抬手搭箭。
风从校场上掠过。
她没有多想,只顺著那股风势將弓拉开。
弦响的一瞬,羽箭破空而去。
“篤。”
箭簇正中靶心。
青杏眼睛一亮。
沈昭寧看著那支箭,掌心慢慢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