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记下了,奴婢都记下了。”
门外,程礪听见屋里那句“过去了”,一直攥紧的拳头终於鬆开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。
那里早被自己掐出了几道血痕。
陈烈和周驍也抬手抹了一把脸,掌心全是冷汗。
天色亮起时,陈烈便动身去了侯府。
安远侯府前院,同样一夜未眠。
廊下的风比夜里更凉,沈崇远仍坐在案前。手边那盏茶早已凉透,摆在那里,一口也没动过。
外头传来脚步声时,他眼皮猛地一抬。
门房还没来得及进来通传,陈烈已经快步跨进院门。
他一身风尘,脸上儘是未散的疲色。
沈崇远一下站了起来。
“如何?”
他问得很轻。
可院中伺候的人都跟著屏住了气。
陈烈拱手行礼,连气都没顾上喘匀:
“回二老爷,陆大夫守到天明,沈小姐的命,暂时保住了。”
这一句落下,沈崇远按在案沿上的手微微一松。
那张绷了许久的脸上,终於露出一点近乎支撑不住的疲態。
可也只是片刻。
他很快又问:
“人醒了没有?”
陈烈摇头。
“还没有。只是脉象稳了些。陆大夫说,眼下最凶险的时候算是压住了,后头还得静养,半点不能再折腾。”
沈崇远闭了闭眼。
“活著就好。”
可他说完,指尖仍旧按在案沿上,没有完全鬆开。
只差一点。
只差一点,沈昭寧便真要死在这场局里。
就在这时,门房匆匆进来,小心翼翼道:
“二老爷,方大人在府门外求见。”
沈崇远按在案沿上的手重新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