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继续找。”
“昭寧若有个三长两短,这件事没完。”
方承砚眸色沉沉,低声应道:
“我知道。”
沈崇远冷冷看著他,重重一甩袖,转身立在院中,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那姿態很明白。
他就在这里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方承砚脸色更沉,转头便吩咐身旁的人:
“再加一倍人手,往东南侧后坡、小镇、驛道都搜。”
“有消息,立刻来报。”
下人忙低头应是,匆匆退下。
院里晨风发冷,吹得檐下红绸轻轻晃动。那一片新婚喜色,如今看著反倒刺眼得厉害。
方承砚站了一瞬,终究没再进屋,只转身往外走去。
另一边,小镇客栈里,天也才刚蒙蒙亮。
屋里窗扇半掩,晨雾从缝隙里透进来,带著一点潮冷。桌上油灯烧了一夜,灯芯已经短了一截,光也发黄髮暗,把满屋药气和血腥气都压得沉沉的。
沈昭寧已经被安置在榻上。
肩上的断箭已被取下,伤口草草清理过,可那半边衣襟还是被血浸透了。她脸色白得几乎没一点活气,唇色却越来越深,额上全是冷汗,连呼吸都轻得发飘。
青杏守在榻边,眼圈红得厉害,手里死死绞著帕子,连指节都泛了白。
他们赶到镇上后,镇里能请的大夫几乎都请过了。
有人一听中毒便不肯来,有人来了也只摇头,更有人搭完脉便连连摆手,只说这毒太凶,別再耽误他。
可回上阳城也不成。
如今沈昭寧毒发得这样快,別说赶回城,只怕马车再多顛上一段,人就要先熬不住了。
直到天快亮时,才终於请来一个肯细看的老大夫。
那老大夫年纪很大,鬚髮俱白,手倒还稳。他替沈昭寧细细搭了脉,又翻开眼皮看了一眼,脸色便沉了下去。
青杏站在一旁,连哭都不敢哭出声,只死死盯著他。
过了半晌,那老大夫才慢慢道:
“毒走得快,伤倒还在其次。”
“若是寻常法子,怕是压不住。”
青杏脸色一下白了,声音都在抖:
“大夫,真就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吗?”
那老大夫顿了顿,才道:
“倒也不是全无办法。”
“若有年份够的雪参,或许还能压一压。”
青杏先是一怔,隨即脸色猛地白了下去。
那盒参片,原本一直收在小姐那里。
可如今,早已不在她手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