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杏忙低头应道:
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
次日一早,祠堂的门便被人开了。
供案前白烛长明,香菸细细裊起。祠堂內外静得发沉,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沈昭寧进门时,身上病气还未散净,脸色也仍白,可步子却半点不乱。她今日穿得素净,发间只簪了一支玉簪,走到供案前时,先安安静静上了一炷香,起身那一瞬,却还是极轻地扶了一下案角,隨即又鬆开,退到一旁。
沈崇远早已坐在一侧,脸色阴沉得厉害,手掌压在椅把上,指节绷得发白。
祠堂里除了沈家的人,还多坐著一位夫人。
那妇人年纪不算轻,眉眼却极利,虽因久病脸色略淡,通身气势却半点不弱。她端坐在侧首位,自进门起便未多言,只静静看著这场面。
正是谢夫人。
她前些日子一直病著,连赏花宴都未曾出面。昨夜得知湖上之事,又听说沈家今日要在祠堂断婚,便亲自过来了。
既是来看沈昭寧,也是来给沈家作个见证。
没过多久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方承砚来了。
他一进祠堂,脚下便微微一顿。
昨夜那句话说出口后,他原以为,沈昭寧总要缓上几日。
却没想到,第二日,祠堂的门便开了。
他目光先落到沈昭寧脸上。她脸色仍白,站姿却极稳。
再往侧首一看,谢夫人端坐在那里,神色冷淡。
他心口这才猛地一沉,却还是硬著头皮上前行礼。
“二爷爷。”
沈崇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別叫得这样顺口。”
这一句落下来,祠堂里的气氛骤然一沉。
方承砚下頜微绷,到底还是站直了身子。
沈崇远这才抬眼看向他,目光冷得像刀:
“婚约岂是你说留就留,说断就断?”
“你当安远侯府是什么地方,由得你今日借势、明日抽身?”
这几句话一字一句砸下来,半点情面都没留。
方承砚自知理亏,沉默片刻,才低声道:
“此事,都是我的错。”
沈崇远冷笑了一声。
“错?”
“你自然有错。可你今日站在这里,不会还以为一句认错,这婚约便能由著你轻轻揭过去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