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捨不得的,是侯府,是婚约,也是他自己的退路。”
青杏张了张嘴,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,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。
沈昭寧將手里的书放到一旁,慢慢坐直了身子。
青杏一愣,忙看向她:
“小姐?”
沈昭寧抬起眼,眼底那层压了数日的冷意终於沉了下来,凝成一点更清、更定的光。
“既然他狠不下心——”
她声音不高,却稳得发冷。
“那便推他一把。”
青杏心口猛地一跳。
“小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沈昭寧却没有立刻往下说,只淡淡道:
“去前院看看,外头这几日都传了些什么。”
青杏先是一怔,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,忙低头应了声“是”,快步退了出去。
而另一边,方承砚从兵部出来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连日来诸事缠身,他眼底倦色很重。马车行到城中长街时,外头人声渐渐杂了起来。
正是傍晚最热闹的时候。摊贩收著一日生意,酒肆门口人来人往,说笑声与叫卖声混在一处,顺著半掀的车帘一阵阵飘进来。
方承砚原本闔著眼,並未在意。
直到一道压低了的议论声忽然撞进耳中。
“你没听说么?前几日那事,方大人可是亲自赶到湖边去接人的。”
另一人立刻接道:
“这有什么稀奇?本来就有婚约,真若一点都不在意,哪会急成那样?”
又有人低声道:
“顾家那边若听见这些,脸上怕也掛不住吧?”
下一瞬,方承砚已睁开眼,脸色沉了下去。
马车从那几人身边驶过去,后头的话渐渐听不清了。
可他脸上的神色却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这些话若只停在街头巷尾,尚算无妨。可一旦传进相府,传进顾夫人与顾清漪耳里——
那门本就绷紧的婚约,只怕真要出岔子。
方承砚闭了闭眼,指节缓缓收紧。
拖不得了。
顾家那边本就因湖上那一遭生了疑,如今外头再起閒议,这门婚事便越发悬不住。
婚约,得先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