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未尽之意,已经沉得嚇人。
方承砚下頜绷紧,半晌,只冷声吐出一句:
“不会。”
下一瞬,他已转身大步往外走去。
而另一边,夜色沉沉,湖面风冷得像刀。
沈昭寧几人伏在船影底下,借著夜色藏住身形。湖面宽,船只又散,四周一时竟没人察觉这边异样。
周驍贴在最外侧,目光始终盯著岸边,一瞬都不敢松。
湖面风声不断,远处隱约还有几星灯火浮在水上。可她们这一小片地方,却静得只剩几人的呼吸与水声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桨声。
周驍目光骤然一凝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压低声音道。
那桨声越来越近,像是在夜里沿著湖面一寸寸搜过来。紧接著,昏暗水色间,一点灯火由远及近,慢慢照出一只小船的轮廓。
青杏心口猛地一紧,下意识便往沈昭寧身边缩了缩。
船还未靠近,船头便有人扬声喊道:
“前头可是安远侯府的沈小姐?”
这一句落下来,四人都是一震。
紧接著,船上那人又急急补了一句:
“小姐莫怕!属下是方大人派来寻您的!”
“方大人得知小姐迟迟未归,怕出了事,特命属下们沿湖来找!”
青杏眼圈一红,几乎当场鬆了半口气。
“小姐,你看——”
话到一半,她自己先停住了。
连陈烈紧绷的肩背都微微鬆了一瞬,周驍却仍没立刻应声,只盯著那船逼近,眼底戒色未散。
那船靠得更近了些。
借著船头那盏风灯,已能看清上头站著三四个男人,个个穿著利落短打,腰间束带整齐,像衙门或兵部底下常使唤的人。
为首那人站在船头,朝这边连连拱手,语气恭敬:
“小姐受惊了。”
“属下是兵部那边的人,奉方大人之命,特来接小姐回去。”
说著,他忙回头招呼了一声:
“快,把人接上来!”
立刻便有人放下木板,又有人俯身来扶。青杏早已冻得嘴唇发白,几乎是一碰到船沿,整个人便软了下去。陈烈先將她託了上去,周驍断后,最后才翻身上船。
沈昭寧一上船,湿透的裙摆便沉沉坠在脚边,冻得她膝下一软,险些没站稳。
船上几人忙上前来扶,语气恭敬得很:
“小姐受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