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谢,听著温温淡淡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可不知为何,方承砚听进耳里,胸口却还是微微一滯。
只是那点异样太快,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细想,便又被眼前这点表面的缓和压了下去。
至少,她没有再冷著脸叫人把东西扔出去。
至少,她肯开口了。
他目光落在那几匹细布上,顿了顿,又低声道:
“那些布料,你也別急著动。”
“等伤好一些再说。”
“我这阵子,还可以穿旧衣。
这话一落,青杏只觉得眼前都黑了一下。
她几乎不敢相信,话都说到这一步了,他竟还想著让小姐继续替他做衣裳。
针线盒送回来,布料送回来,再轻描淡写一句“你別急著动”——在他眼里,这些事竟真的还能像从前那样接回去?
她气得指尖发抖,差点就要当场失態。
沈崇远始终没有出声,可脸上那点神色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若不是顾著沈昭寧还站在这里,他只怕当场就要將人轰出去。
可沈昭寧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应得很淡,淡得像只是隨口应下一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方承砚看著她,胸口那点悬著的气,终於落下去一些。
至少今夜,她没有再把话往绝处说。
沈昭寧没有再去看那只旧木盒,也没有再去看那几匹布。她只是微微偏过头,像是这一番话听到这里便够了,多一句都不想再接。
青杏站在一旁,眼眶都气得发红,手却仍旧稳稳接过了那几样东西,只是动作比往常重了几分。
方承砚將这一切看在眼里,却只当青杏是在替沈昭寧抱不平,也未多想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又低声道:
“你好好养伤。”
“过几日,我再来看你。”
这一次,沈昭寧连“嗯”都没再应,只淡淡垂著眼,神色很静。
像是乏了,也像是懒得再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