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承砚又道:
“都出去。”
祠堂里的人如蒙大赦,陈管家领著那几个婆子、小廝匆匆退了出去。青杏却不敢走,哭著扶住沈昭寧,生怕她下一瞬就站不住。
很快,祠堂里便空了下来。
只剩下他们三个人。
还有供案前那块空出来的主位。
沈昭寧站在那里,许久都没动。
她手里一直攥著一把香,是方才闯进来时,顺手从供案边抓的。
原本,是要给父母上的。
可从闯门,到挣扎,到眼睁睁看著主位空出来,她都没能把这炷香送到案前。
方承砚看著她肩上不断往外渗的血,眉心紧拧,声音也压低了些:
“先回去包扎。”
沈昭寧没有应。
她只是看著那空出来的位置,过了很久,才慢慢开口:
“安放妥当了?”
方承砚眸色微沉,没说话。
沈昭寧终於转过头看向他,眼底一点水光都没有,只剩一片发空的冷。
“你当著我的面,动了他们在侯府最后那点位置。”
“方承砚。”
“你凭什么?”
方承砚沉声道:
“你我本有婚约。”
“你若嫁我,侯府往后自然由我执掌。如今我与清漪在侯府成亲,主位不动,才是名不正、言不顺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依旧平稳:
“牌位还在,香火未断,礼数也不会缺。”
“这件事,没有你想的那样重。”
沈昭寧听到这里,终於慢慢闭了一下眼。
她忽然觉得真正让人发冷的,不是他在敷衍她。
而是他说这些话时,神色竟这样平。
像他心里当真觉得,这不过是把原本迟早都要理顺的事,提前理顺。
她看著他,轻声道:
“原来在你心里,我与你定下婚约,不是来娶我。”
“是来接侯府的门。”
青杏浑身一颤,眼泪一下又掉了下来。
方承砚脸色也沉了下来:
“你如今情绪不稳,说这些只是意气用事。”
沈昭寧却像没听见。
她只是看著他,声音很轻,一字一句却都清楚:
“侯府你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