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不高,却已压得人心口发紧。
沈昭寧站在海棠树前,背后便是那株枝椏横斜的老树。她没有看顾清漪手上的伤,只看著方承砚,眸色冷得发静。
“她伤了手,跟我有什么关係?”
她声音不高,却极稳。
“是她自己站得太近,才被枝椏带到的。”
院里静了一瞬。
顾清漪脸色微微一白,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,眼圈顿时更红了些。
方承砚眉心一下拧紧。
沈昭寧却没有停。
“你若真想问,不如先问问她——”
“她一个外人,凭什么站在侯府正院里,做主砍我母亲留下来的树?”
这一句落下,院中的气氛一下绷紧了。
方承砚眸色沉沉,冷得几乎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她今日是客,你却在侯府正院闹出这一场。”
“明日传出去,外头会怎么说?”
他看著她,语气越发冷硬。
“会说你妒忌,会说你待客无礼。”
“到那时,坏的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脸面,是整个侯府的顏面。”
青杏气得手都在发抖,眼泪直往下掉。
沈昭寧听著,只觉得胸口那点最后残存的热意,也在一点点冷透。
她护的是母亲留下来的树。
可在他口中,竟成了善妒,成了失礼。
她望著方承砚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极淡,淡得像风一吹就散。
“顏面?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我母亲留下来的树,要不要留,什么时候轮到旁人一句不喜欢,就能替我做主了?”
方承砚下頜骤然绷紧。
“清漪如今与我有婚约,你还要一口一个旁人?”
这句话落下来,青杏脸色一下白了。
顾清漪眼睫低垂,手里捏著帕子,像是想劝,却终究什么都没说。
沈昭寧站在树前,只觉得心口那一下闷得发疼,连呼吸都发涩起来。
可她脸上神色却没变。
“所以如今——”
她缓缓抬眼,唇边那点笑意凉得刺骨。
“她一句不喜欢,便比我母亲留下来的东西还要紧,是么?”
方承砚脸色一沉:
“你非要把话说得这样难听?”
“难听么?”
沈昭寧抬眼看他,声音仍旧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