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忽然抬起手,伸向那层浅青色帘幔。
青杏一惊:
“小姐——”
可她已经抓住了帘角。
布料在指尖下微微发凉,她用力一扯,帘鉤被带得一阵轻响,半边帘子斜斜坠下来,露出后头更深的屋影。
可也只是如此。
帘子落了半幅,屏风还在,小榻还在,香还在。
这间屋子里,所有她曾经信过、也亲手改过的东西,都还在那里。
原来不是扯掉这一层帘子,就能把这里改回来。
沈昭寧手上的力道一点点鬆了下来。
那半幅帘子轻轻晃了晃,又垂在半空。
她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已经静得什么都看不出来了。
青杏站在她身后,哭得肩膀都在发抖,却不敢出声。
屋里静了很久。
沈昭寧才慢慢收回手,声音轻得几乎没有起伏:
“青杏。”
青杏忙擦了把眼泪,哽著应:
“奴婢在。”
沈昭寧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看著那层半落不落的帘影,声音很轻,也很淡:
“把西侧院收拾出来吧。”
青杏猛地一怔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:
“小姐?”
沈昭寧终於闭了闭眼。
再开口时,语气仍旧平平的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:
“我不想再住这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