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却始终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吃著那碗已经凉掉的长寿麵。
等最后一口汤也冷透了,屋里便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烟花余响。
沈昭寧放下筷子,坐了片刻,忽然抬起头,看向窗外那一角被夜色浸透的天。
月亮已经升起来了。
被烟花照得明明灭灭的天幕下,月色反而显得格外冷。
她看了很久,才轻声开口:
“青杏。”
青杏忙转过身,胡乱抹了把眼角:
“小姐,奴婢在。”
沈昭寧望著窗外,声音很轻:
“我们去后山看梅吧。”
青杏一愣。
“后山?”
她下意识朝外头看了一眼,夜已经深了,烟花余光还未散尽,廊下灯影摇摇晃晃,把夜色衬得更深。
“这么晚了,会不会不妥?”
沈昭寧收回目光,神色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。
“多带几个人,不怕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仍旧很轻:
“今夜月色这样好,我想去看看。”
青杏看著她,一时没说话。
她心里清楚,小姐不是忽然起了兴致。
只是若还坐在这屋里,听著外头烟花一声声炸开,这一夜只怕更难熬。
她咬了咬唇,终究还是应下:
“……好。奴婢这就叫人备灯。”
正院很快便有了动静。
两个婆子提了风灯,另有两个小廝远远跟著。青杏又替沈昭寧取了件稍厚些的斗篷,仔仔细细替她系好。
夜风一扑上来,斗篷边角便轻轻晃了一下。
沈昭寧扶著青杏的手,慢慢跨出门槛。
烟花已停了。
夜里只余下一点淡淡的硝烟气息,混著深秋將尽的寒意,轻轻浮在空气里。
从正院往后山走,要穿过一道长长的迴廊,再过月洞门。廊下灯影一盏一盏落过去,青石板上映出一串浅浅的光。
一路上很静。
只有几人的脚步声,轻轻落在夜色里。
沈昭寧走得不快。
她腰侧旧伤还在,白日里坐了太久,起身时便已隱隱发紧,如今夜里风凉,走动间那一点钝痛便愈发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