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伸手接过短刀,一步步走到沈长衍面前。
沈长衍缓缓抬头。
血污与旧疤几乎遮住了他原本的眉眼。
只一眼,沈昭寧心口便像被什么狠狠撕开。
她蹲下身,用刀背挑起沈长衍的下頜。
刀背冰冷,逼得他不得不仰起脸来。
“跪好。”
她贴近些,低声道:
“向我求饶。”
沈长衍没有动。
北狄兵一脚踹在他背上。
他身形一晃,唇边又溢出血来,却仍旧没有低头。
沈昭寧手中的刀背贴著他的下頜,语气越发轻佻。
“若求得好,我便赏你一口饭,一条命。”
她顿了顿。
眼尾那点血色衬得整个人越发明艷,也越发残忍。
“听懂了吗?”
沈长衍扯了扯唇。
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却字字清楚。
“做梦。”
场边的鬨笑声骤然一顿。
他抬起眼,目光冷得像冰。
“要杀便杀。”
“想要我求饶,绝无可能。”
赫连驍眼底终於浮起一点兴味。
“看来,他不怕你。”
他抬了抬手,北狄兵立刻抽刀,刀锋抵上沈长衍后颈。
“一个奴隶,若连主人都不怕,带回去也没什么用。”
他语气不紧不慢。
“阿寧,本將军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“要么让他求。”
“要么,亲手杀了他。”
他顿了顿,又慢悠悠补了一句:
“你不是说,他要死,也该死在你手里吗?”
沈长衍血污斑驳的脸近在咫尺。
到这个时候,他的脊背仍是不肯弯的。
沈昭寧喉间一涩,又生生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