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认得。
那是当年跟在哥哥身边的亲兵之一,韩照。
她年少时见过韩照。
那时他还年轻,跟著沈长衍进侯府,笑起来露一口白牙,总说下回给她带边关的小玩意儿。
后来那只铜铃,她再也没等到。
而如今,他被押在木架前,旧甲残破,瘦得几乎脱了形。
沈昭寧扣弦的手忽然僵住。
她明明是来救人的。
可这一刻,她却要亲手把箭指向沈家旧部。
弓弦绷得极满,却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那一点颤意很轻。
可谢知微看见了。
方承砚也看见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俘虏脸上。
泥污、血痕、乱发,几乎遮住了那人大半张脸,可那人抬头的一瞬,他还是认了出来。
方承砚眸色骤然沉下。
沈长衍身边的人。
难怪她会乱。
方承砚从人群边缘上前,仍是隨行护卫的姿態。
他没有看韩照,只低声对北狄兵道:
“弓弦有些松,我替她看一眼。”
那北狄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。
方承砚借著低头的动作,挡住了沈昭寧发白的脸。
“別看他。”
他的声音极低,只有她能听见。
沈昭寧的手仍僵在弓上。
方承砚看著她,声音压得很稳。
“你一乱,他们就会知道你认得他。”
“到时候,北狄人第一个盯上的,就是他。”
“你也进不了明日的决赛。”
沈昭寧眼睫轻轻一颤。
场边催促声越来越响,木架前,韩照沉重的喘息声也像压在她耳边。
方承砚垂眼,指尖似是在替她拨弓弦。
“按我平日教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