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承砚抬眼看她,指腹在杯沿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既然猜到了,还问什么。”
沈昭寧袖中的手骤然收紧。
下一瞬,她几乎是本能般追问出口:
“那他现在——”
话一出口,她便顿住了。
青杏站在后头,心口猛地一跳,连手指都无声攥紧了些。
方承砚看著她,声音淡了下来:
“他现在如何,你很关心?”
沈昭寧呼吸微微一滯。
片刻后,她垂下眼,慢慢鬆开手指。
“我是想问,兵部既已拿了人,城外其余动静可还查过。”
她再开口时,已经听不出方才那一瞬的失態。
“程礪这种人,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候露面。若他敢回来,事情多半就不会只到他这里。”
方承砚没接话,指尖停在杯沿上,目光却没有从她脸上挪开。
那半句收得虽快,却还是急了些。
沈昭寧却像没有察觉,继续道:
“如今上阳最经不起乱的,恐怕不止兵部。”
这话落下,方承砚眸色更深了些。
沈昭寧看著他,缓缓道:
“程礪若真进了兵部,硬审未必有用。”
方承砚冷淡道:
“你倒像很懂兵部审案。”
“我不懂兵部。”沈昭寧道,“但我懂人。”
“程礪这种人,越逼,未必越肯开口。若只是一味耗著,也未必真比顺著他的心思去问更快。”
“顺著他的心思?”
“他这种人,未必认刑,也未必认利。”沈昭寧道,“可若他心里还认沈家军三个字,有些话,就不是谁都能从他嘴里问出来的。”
方承砚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:
“你之前收留过不少沈家旧部。”
沈昭寧抬眼,没有作声。
青杏脸色却微微变了变。
方承砚继续道:
“程礪这种人,未必会认旁人。可若真顺著这条线走,兵部里能用的人不多。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。
“若是你去见他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