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午后,方承砚带著那张请帖,亲自去了安远侯府。
侯府门前日影偏斜,石阶被晒得发白。门房远远瞧见是他,先是一怔,隨即快步上前行礼。
“方大人。”
方承砚脚步未停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便径直往里走。
门房愣了一下,连忙上前一步,將人拦了下来。
“大人恕罪。”
方承砚脚下一顿,眉头立时压了下来。
“做什么?”
门房垂著手,语气愈发恭谨:
“小姐尚未传话,小的不敢擅自放您进去。”
方承砚脸色一沉,几乎是下意识便斥了一句:
“怎么,连我也敢拦了?”
这话一出口,门前一时静了静。
那门房仍低著头,声音不高,却答得清楚:
“大人恕罪。您如今既已搬出侯府,小的们更不敢坏了规矩。”
方承砚站在原地,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意识到,如今再来,他已不再是能隨意出入侯府的人。
门房不再多话,只侧身站著,等他吩咐。
方承砚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,指节绷得发白。片刻后,他才將那股陡然翻上来的怒意压了下去,冷声开口:
“进去通传。”
“就说我来送喜帖,顺便有几句话,要同你家小姐说。”
门房忙应了一声,转身快步进了府。
方承砚站在门前,没有动。
檐角落下的影子斜斜压在肩头,他手里那张帖子被捏得边角微微发皱。门前偶有风吹过,將衣摆掀起一角,又很快落了回去。
没过多久,进去传话的小廝便出来了。
他走到门前,神色明显有些僵,却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。
“回大人,小姐说……帖子送进来便是,人就不必进了。”
方承砚抬眼看向他。
“人不必进?”
那小廝顿了顿,到底还是照原话回了一遍:
“是。”
“小姐还说,大人如今婚期將近,再来侯府,终究不大妥当。”
方承砚唇线绷紧,半晌,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她倒是规矩得很。
他今日既已亲自登门,她却仍旧闭门不见。
他垂眼看了看手中请帖,脸色越发不好看了。
“你再去传一回。”
那小廝一愣。
方承砚声音压得极低,却叫人无端生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