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既说了要与你成婚,便不会再与她有半点牵扯。”
“如今婚约已退,我也已从侯府搬了出来。往后我与她,再无瓜葛。”
顾清漪原本搭在茶盏边的手,轻轻停住。
“搬出来了?”
她抬起眼,眉心终於蹙了起来。
“侯府那边,你真不留了?”
方承砚看著她,语气平直。
“没有再留的必要。”
顾清漪抿了抿唇,脸上那点淡淡笑意也淡了下去。
“侯府那边先前早就在备婚,样样都备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如今婚约退了,人也搬出来了,婚礼反倒要挪回方府去办。”
她看著方承砚,眼底的不悦终於明明白白露了出来。
“婚约既退,场面总该让出来。”
“总不能闹到最后,婚事是办成了,排场却办得仓促寒酸,倒像我顾家女儿捡了別人不要的地方出嫁。”
方承砚没有接话,面色也不算好看。
顾清漪闭了闭眼,到底还是把那口气压了下去。
她垂下眼,指尖轻轻压著帐册边角,声音也缓了些。
“我等这门婚事,不是为了將就。”
“我要的是名正言顺,是风风光光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帐册上写著婚仪用度的细目上,像是隨口一提:
“对了,婚服那边,你可叫人看过了?”
方承砚原本落在茶盏边的指尖,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顾清漪抬起眼,视线落到他脸上。
“怎么?”
“別告诉我,到了这时候,你还没顾上。”
方承砚没有立刻接话。
婚服二字落下来时,他脑海里先闪过的,竟是沈昭寧替他量尺寸时低著头的模样。
顾清漪看著他那一瞬的沉默,脸上笑意一点点淡了。
“承砚?”
方承砚这才回过神,声音低了些。
“还在看。”
顾清漪盯著他,半晌没有说话。
下一刻,她目光下移,落到他身上那件墨青外袍上。
那衣裳顏色不算新,袖口处甚至已有些细微磨痕,显见不是这一两日才上身的。她看了片刻,忽然开口:
“你怎么还穿著这件?”
方承砚眉心微动,低头看了一眼,丝毫不记得为何穿的是这件旧衣。
顾清漪语气仍旧平静,听不出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