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垂下眼,声音轻得几乎散进祠堂里。
“日后再说。”
方承砚喉间微微一松,终於低声开口:
“……是我方承砚,负了旧约。”
沈昭寧垂在袖中的手,终於慢慢鬆开。
沈崇远胸口那股堵著的气,也终於顺了一瞬。
他抬手將那纸婚书拿了起来,递到方承砚面前。
“既然作罢,那便请方大人,当著沈家先人的面,把它毁了。”
方承砚目光一顿。
那纸婚书落在眼前,旧墨犹在,像是把这些年的旧情旧诺都压成了薄薄一张纸。
他伸手接过,指节明显紧了一下,纸页在他手中轻轻发颤。
下一瞬——
“嗤啦。”
薄纸被生生撕开的声音,在祠堂里响得异常清晰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指间绷紧时,那张旧婚书被撕成两半,再撕成四片。
最后被沈崇远抬手丟进一旁火盆里。
火舌卷上去,很快便將那几片旧纸吞了个乾净,边角先捲起来,而后迅速发黑,化成细碎灰烬。
沈昭寧盯著那一点火光,看了很久,才缓缓垂下眼。
这门婚约,到这里,才算真的断了。
谢夫人这时才冷冷开口:
“今日我既坐在这里,来日若外头有半句传差了,我谢家自会替沈姑娘把话纠回来。”
这一句,分量极重。
她说完,便扶著嬤嬤的手站起身。
沈昭寧收敛心神,朝她福了福身:
“今日多谢夫人。”
沈崇远也起身拱手,沉声道:
“劳谢夫人亲自走这一趟,这份情,沈家记下了。”
谢夫人看了沈昭寧一眼,神色终究缓了半分。
“你好生养著,旁的事,不必再怕。”
说完这句,她便由人扶著,转身出了祠堂。
谢夫人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,沈崇远便转回头,脸色重新冷了下来。
他抬眼看向方承砚:
“婚约既毁,就没有继续留在侯府的道理。”
他目光冷得骇人,一字一句,半分余地都没留:
“现在就滚。”
方承砚猛地抬起眼,像是还没从这一句里回过神来。
他目光先落到那只还燃著余火的火盆上,隨即才猛地看向沈昭寧,声音沉得发紧:
“昭寧,这是你的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