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一出,周围静了一瞬,隨即便有人低低“嘖”了一声。
“住了人家三年,到头来翻脸另娶,这事做得也真够难看的。”
这些声音混在喜乐里,不大,却句句都往人耳里钻。
青杏在车里听得脸都白了,下意识攥紧了帘角,几乎立刻去看沈昭寧。
沈昭寧却只是坐著,没有开口。
外头那些议论,她自然都听见了。
可她什么也没说,连头都没偏一下,像那些话並不是衝著她来的。
而迎亲队伍最前头,那匹高头大马之上,方承砚脸色也已沉了下去。
那些话,他自然也听见了。
可迎亲队伍正行在长街正中,四下都是宾客与百姓,他连停都不能停,更不能当街发作,只能攥紧韁绳,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。
偏偏也就在这时,他目光一掠,忽然看见了马车窗边那道身影。
他今日穿著大红喜服,胸前繫著红绸,眉眼间却並无多少新郎官该有的喜气。马走到近处时,他原本只是无意一瞥,目光却在掠过那道身影时猛地顿住。
那一瞬,他几乎没有认出来。
车帘半掀,晨光从侧面落进去,正好照在沈昭寧脸上。她今日那身装束太利落了,利落得几乎叫人陌生。
那不是从前守在侯府里的样子。
那是一副要出门、要远行、要去別处的样子。
马蹄不自觉慢了半拍。
身后的鼓点乱了一瞬,抬轿的脚步也跟著一滯,轿夫忙又强行稳住。街边立刻有人看过去,低低笑了一声:
“新郎官这是连路都不会走了?”
方承砚指节微紧,几乎是在下一瞬便收回了目光。
可那一眼已经够了。
青杏隔著帘子缝看见他,气得手都发抖,低声道:
“他看什么看!”
沈昭寧却连头都没有回,只平静道:
“走吧。”
车夫应声扬鞭。
马车继续往前,轮声轆轆,很快便將那一整支迎亲队伍甩在了后头。
而方承砚骑在马上,胸口却莫名发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