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昭寧为了救长衍,命都快搭进去。顾清漪拿药逼她写契,你明知她受辱,却还劝她认命。”
“如今我不过让你滚出去,你倒嫌我管得宽?”
方承砚眉心压得更紧。
“我说过,那只是暂时的。”
“暂时?”
谢知微看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沈长衍,眼眶泛红。
“方承砚,刀子没有扎在你身上,你自然觉得什么都是暂时。”
“一个拿药逼她写契,一个站在旁边劝她认命。”
“如今目的都达到了,还留在这里做什么?”
她咬紧牙,声音从齿缝里逼出来。
“滚。”
屋中死寂一瞬。
方承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的目光越过谢知微,重新落到沈昭寧身上。
沈昭寧坐在榻边,始终没有看他。
她替沈长衍掖了掖被角,动作很轻,仿佛连多给他一个眼神都嫌多余。
方承砚胸口无端一沉。
他压下心底那点烦躁。
“我就在隔壁。”
“沈长衍若有什么事,让人来叫我。”
沈昭寧仍旧没有抬头。
方承砚等了一瞬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他只当她是一时受辱,心里过不去。
可再过些日子,她总会明白。
名分也好,怨恨也好,都比不过活下去。
何况契书已经写下。
她迟早要认。
想到这里,方承砚转身出了门。
房门被人从外面合上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门一关,屋里那股沉压才像被隔在外头。
沈昭寧绷了许久的肩背,微微鬆了些。
谢知微站在原地,仍气得胸口起伏。
她闭了闭眼,將那股怒意强压下去,转身拿起桌上的药膏。
“別理他。”
她声音还有些哑。
“他那样的人,根本听不懂人话。”
沈昭寧没有接话,只低头看著沈长衍。
谢知微看了她一眼,也不再劝。
她端著药盘走到榻边,轻轻掀开沈长衍身上的薄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