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架子鼓吧,我喜欢打各种鼓。如果说还有其他,那就是电子琴了,不过我并不擅长。”
“你很喜欢音乐吧?”
齐辞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是呢,超喜欢。”
“那你当初为什么没想着考音乐学院呢?”
安守穗的问题,让齐辞不由得垂下眼。
齐辞记得小学三年级那年,北京台《七巧板》栏目总播一部叫《少年鼓手之歌》的短片,只要鼓点一响,就像有种魔力,瞬间把她整个人都唤醒了,两条腿就开始在桌子底下跟着节奏抖个不停。但抖腿可不是什么好事,她没少被父亲教训。后来上了初中,父亲从朋友嘴里听说艺术特长生高考能加10分,回来就让齐朝和齐辞报了声乐班和钢琴班。
齐朝非常努力,每天放学去区文化馆练声,期末拿了区中学生声乐比赛一等奖,齐辞却被老师告知自己五音不全。而且她也坐不住钢琴凳,声乐课跟着钢琴伴奏也基本找不到调。她偷偷跟父母说想学鼓:“我看录像里乐队鼓手很厉害!”父亲把报纸一摔:“女孩子打鼓像什么样子?加分轮不上,还不文雅!”母亲摸着齐辞手腕上新买的电子表,那是90年代的时髦货,悄悄给她报了区少年宫的架子鼓班。这一打鼓就收不住了,学习成绩直线下落,就连吃饭的时候都要拿筷子敲两下碗,父亲用竹尺打了她手心很多次,她还是不长记性。最后气得父亲把碗都砸碎了,也不允许她再敲鼓。
高三填志愿时,齐朝填了他最想读的大学,也正是因为这个大学,他才一直坚持着学音乐。而齐辞填志愿的时候,父亲把她想去的学校都划掉了,母亲也不希望她去太远的地方读书,所以最后的志愿都是父亲给她填的。只不过给齐辞报的时候,父母考虑更多的是报哪个本科更好一些。而对于齐朝,他们斟酌的是报哪个重点大学更好一些。
不过最后的结果就是,父母眼中发挥失常的齐朝和发挥超常的齐辞考到了同一所学校——齐辞母亲的母校。
齐辞轻轻摇了摇头,走出思绪:“我是跟着我哥报的志愿,从小都是他带着我。我哥很优秀的!他就是我的榜样。”
齐辞故意把话题扯到齐朝身上,她觉得自己必须仗义起来!毕竟齐朝能找她帮忙的事寥寥无几。别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了,就算截掉几根,都照样数得过来。
“这样啊,齐朝同学确实非常优秀。”
“你呢,你有弟弟吧?”
安守穗很惊讶,因为她并没有和齐朝提过自己的家庭,所以齐辞不会从齐朝那里知道这件事。而齐辞为什么会知道呢,纯粹是靠猜。她觉得像安守穗这种长途奔波却连卧铺都舍不得买的女孩,有个弟弟是很正常的事。
哦不,是很平常的事。
“我猜的,因为儿女双全是很多父母的心愿啊。”
安守穗低头吃了口饭,又道:“我还有一个妹妹。”
“也像你一样聪明又好看吗?”
安守穗突然大笑起来,这是齐辞第一次见她如此笑,露了好多牙齿!齐辞觉得安守穗是发自内心的开心。
“她比我小一岁,长得确实很好看。”
“大二吗?”
安守穗很坦诚地回答道:“她没有读大学,很早就出去打工了。”
“哦哦,人各有志,其实有些人确实不适合读书,在其他领域反而活得更舒服。就像我,自从高三累死累活拼高考以后,我好像就彻底学不明白了。”
齐辞看到安守穗的眉头稍稍皱了一下,但很快又舒展开。
“可是你的高数考了满分啊,多厉害!”
齐辞听安守穗这么一说,惊讶地张大了嘴巴,道:“难不成你和齐朝聊天聊得都是我呀?”
“其他科满分倒还好说,高数都是满分,你知道你有多厉害吗?我们班很多人都知道你!”
“知道我是齐朝的妹妹吧!”齐辞的语气有些生硬。
安守穗回想起来,那次考试过后情形确实如齐辞所说,身边不少人都好奇地问齐朝“那人是不是你妹妹”,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大家都用“齐朝他妹”来代指齐辞。
“但是我知道你是齐辞!”
听到这话,齐辞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真是太温柔了,如果齐朝真能追求到她,那一定是齐朝八辈子修来的福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