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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年（第1页）

特别调查局食堂。

陆知予绝望地盯着面前硬邦邦、灰扑扑的压缩饼干。

她委屈得眼眶发红：“老师，我不想吃压缩饼干……像在吃木屑。琥珀前辈在吃牛排，我也想吃牛排……”

沈砚辞撕开压缩饼干包装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她抬起眼皮，清冷的眸子里透出一丝真切的茫然。

“牛排效率太低了。”

她声音平淡，像是在陈述某种不可违背的物理定律，一边说着，一边拿起那块干硬的压缩饼干。

“一份牛排至少会占用你十五到二十分钟的黄金时间。而这块高能压缩饼干，能提供同等热量的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，三十秒就能解决战斗。”

她咬下一口，机械地咀嚼着，神情专注而冷漠，脸上没有任何享受美食的愉悦感，就像是一台正在进行燃料加注的精密机械。

看着陆知予那张瞬间垮掉、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小脸，沈砚辞咽下口中的食物，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面：

“快点吃，五分钟后训练场集合。”

***

凌晨01:15。

特调局宿舍里，一盏冷白色的台灯，将光圈死死地锁在办公桌的一隅。

沈砚辞坐在桌前，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。她二十岁了，属于少年的柔和稚气在日复一日的严苛训练中被逐渐打磨，下颌线的走向愈发凌厉清冷，透着一种近乎非人的淡漠。她手里捏着一支红笔，正低头翻看着面前的任务报告，时不时在关键数据处画一个个冰冷的圆圈。

沙发的一角，十二岁的陆知予把自己裹得像个严严实实的蚕蛹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，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背影。

沈砚辞头也没抬，笔尖在纸上划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
“还不睡觉吗，明天有体能测试。”

陆知予瑟缩了一下毯子，声音细若蚊呐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：“……老师，我睡不着。”

她想起白天战术室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“深蓝事件”外勤小队行动录像。那些扭曲的黑影、瞬间爆发的血雾，以及录音笔里传来的绝望惨叫，像梦魇一样死死缠住了她。现在哪怕闭上眼，脑海里全是那些惨烈阴森的画面。

——更何况，她本就不敢一个人面对黑暗。

沈砚辞翻页的手指顿住了。

她终于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影，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团子上。

沉默了两秒，她淡淡地开口：“……过来。”

陆知予一愣，随即眼睛亮了一下，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。哇，老师这是要安慰我吗？

她眼巴巴地看着沈砚辞站起身，走向那个满满当当的书架。从书架最顶层抽出了一本厚重的、紫色封皮的硬壳书。

老师是要拿《格林童话》吗？还是讲什么勇者斗恶龙的故事？

陆知予满怀期待地凑过去，待看清封皮上那一排排黑色的宋体大字时，整个人瞬间石化。

《“深蓝”事件全员殉职原因复盘报告》

“坐好。”沈砚辞翻开书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尸体标注图，神情严肃地开始讲解。

“你看这里，录像里那个看似恐怖的异常袭击点，其实是个典型的视觉误导陷阱。当时A3小队的队长如果没有因为恐慌而盲目下令开火，而是选择向左前方十五度角切入……”

沈砚辞的声音冷静、理性，甚至带着一丝剖析标本般的冷酷。在她朴素而绝对理性的观念里，陆知予会感到恐惧，完全是因为对未知的无能为力。只要拆解了恐惧的来源，将其转化为一个个冷冰冰的战术数据和分析模型，恐惧自然就会烟消云散。

“……所以，总结一下。导致那五名队员死亡的根本原因，不是怪物的袭击，而是队长在极度恐慌下的误判，以及撤退路线规划的缺失。如果他们能保持理智，利用地形卡住怪物的盲区，生还率至少在八成以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