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一层,格斗训练场。
陆知予一进去就知道,罗盘对这里并不熟悉。他只知道训练场应该有铺满地面的软垫,有训练假人,有器械架,但具体位置他并不清楚,垫子也是全新的。
这样很好,这样最好,在由他的记忆编织成的舞台上,这个“不熟悉”的角落无疑是安全的。而且——她看向两个东倒西歪的女孩——有软垫,正好适合她们休息。
她刚说出休息,林野就头一歪躺在软垫上睡着了。这个天赋欠佳的孩子经历了精神冲击、惊吓、连续移动,体力已经到达极限。桃桃的眼皮也在发沉,但她的目光仍然在两个姐姐身上徘徊,表情复杂得像是刚看完一部没看懂的电影。
陆知予看向桃桃。
“刚才在会议室,听到什么了?”
桃桃一愣:“什么?”
陆知予看着她,眼神深邃:“下楼的时候,你凑在林野旁边说了一路,说什么‘你亏大了’‘你不知道我听到什么’。”
她的目光带着审视,像是注视猎物的狼。
“现在说。”
桃桃眨了眨眼,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“原来你问这个啊”的表情,带着点兴奋,又带着点“哎呀这怎么好说出口”的矜持。
“我懂!我都懂!”她压低声音,凑近一点,“我不会说出去的!”
陆知予皱起眉头。
“李木桃。”她的声音沉下来,“你听到什么了?这很严肃,我没在开玩笑。”
桃桃被她严肃的表情吓住了,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我……我听到……”她咽了口唾沫,声音变小了,“你们一直在对对方……表白。”
陆知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桃桃一副“这种话真的要我说出口吗”的尴尬表情,硬着头皮,语速飞快:
“你说,我爱你,无论发生了什么,我永远爱你。砚辞姐姐说,我也爱你,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……你们俩怎么把情话说得咬牙切齿的……”
陆知予愣住了,那张带着点野性的脸,第一次在桃桃面前浮现出近乎恐慌的东西。
——她是白噪点。她为什么会被“规则”影响?
——“那个东西”到底……
“那是假的。”陆知予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一个字都很重,“桃桃,不要再想,不要回忆,把它忘记。这很危险。”
桃桃愣住了:“啊?”
“听我的。”陆知予盯着她,眼睛里有桃桃没见过的东西,“这很危险,一定不能再想。”
她的表情太严肃了,严肃到桃桃后背发凉。她隐隐约约意识到,这根本不是什么“表白现场被撞破的尴尬”,是她刚刚真的触及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
桃桃乖乖点头:“我、我不想了……”
然后她好像想起了什么,脸色又白了一点。
“对了……你拽着我离开四楼的时候,我看到……”她看起来害怕极了,“我看到屏幕里,砚辞姐姐一直在开枪,一遍又一遍。”
陆知予愣了一瞬。
她知道自己应该阻止她继续回忆,但桃桃已经开口了。
“对面是一堆……马赛克一样的东西,就是那种电视上打码的,一坨一坨的,看不清是什么。但是砚辞姐姐一直在开枪。”
“那些马赛克,让我觉得很害怕……”
——马赛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