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我们要一起打到世界冠军,现在,我拿到了全国冠军,离世界冠军又近了一步。可是林述,没有你,这个世界冠军……还有什么意义?”
他站起来,走到墓碑前,伸手抚摸那张照片。
指尖冰凉的触感,和照片上林述温暖的笑容。
“这三年,我一直在想,如果那天我走快一点,如果我拉住你,如果……如果死的是我,而不是你,会怎么样?”
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会难过吗?会像我一样,每天每天都活在痛苦里吗?会拼命练球,想替我完成梦想吗?会……来我的墓前,跟我说说话吗?”
他收回手,退后一步。
“我想,你会。因为你是林述,你是太阳,你会照亮所有人,包括我,如果死的是我,你可能会难过,但你会站起来,你会继续打球,你会笑,你会……好好活着。”
“可是林述,我不是太阳,我是月亮,月亮需要太阳才能发光,没有了太阳,月亮就只是一块冰冷的石头,反射不了任何光,温暖不了任何人。”
“或许我也不是月亮,我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,我是不是给所有人都带来了痛苦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最后一次看向墓碑。
“我拿到了全国冠军,我完成了我们的第一步,接下来是世青赛,是世界冠军,但是林述,我走不动了,没有你,我一步也走不动了。”
他弯腰,捡起奖牌和证书,重新放回背包。
但留下了那个护腕,蓝色的,洗得发白的,林述的护腕。
“这个,留给你。”他轻声说,“就像你还戴着它打球一样。”
然后他转身,沿着来时的路,慢慢离开。
那条路,陈叙走了三年,不,不止三年。
拐角处的便利店,招牌换过了,但还在。
路边的梧桐树,叶子更茂密了。
地面上的柏油,重新铺过了,看不出曾经有过血的痕迹。
但陈叙记得。
他站在路口,看着对面那条河。
河不宽,水流平缓,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。
岸边有护栏,不高,翻过去很容易。
陈叙走过去,手搭在护栏上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或许没有我,所有人都会幸福,没有我,爸妈也会有真正的孩子。”
街道很安静,偶尔有车驶过。
这是一个活着的世界,一个没有林述,但他生活了三年的世界。
现在,他不想再活在这个世界里了。
他翻过护栏,站在河岸边。
脚下是松软的泥土,河水在眼前流淌。
陈叙从脖子上摘下那枚羽毛球吊坠,握在手心里。
“林述,”他轻声说,“我来找你了。”
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河水很冷,刺骨的冷。
瞬间淹没了脚踝,膝盖,腰,胸口。
水流的力量比他想象中大,推着他,扯着他,向深处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