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林爸爸说,声音里有种如释重负的疲惫,“那……你先回去吧。好好休息。”
陈叙站起来。
他走到门口,开门,走出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时,他听见里面传来哭声。
是林妈妈的哭声,陈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听着那个声音,然后他转身回到自己家。
他想起十年前,也是这样的楼道。那时候林述牵着他的手,说:“别怕,我家就在隔壁。”
那时候林述的手很小,但握得很紧。
现在那只手冷了,僵了,再也不会牵他了。
陈叙的养父母是在葬礼前一天赶回来的。
他们穿着警服,风尘仆仆,眼睛里满是血丝,看见陈叙时,养母立刻冲过来,想抱他,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。
陈叙的表情太疏离。
“小叙……”养母的声音在颤抖,“你……你还好吗?”
陈叙看着她,眼神很平静,让人心慌,他点了点头,动作很轻。
“孩子,”养父走过来,手放在他肩上,力道很沉,“想哭就哭出来,别憋着。”
想哭吗?他想。
但他哭不出来,无论如何都哭不出来。
陈叙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侧身,让那只手从他肩上滑落。
然后他转身,走回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。
门外传来养父母低低的交谈声,但他听不清,他也不想听。
他走到书桌前,坐下。
桌面上还摊着训练日志,翻到最新一页,上面写着。
“6月22日,林述中考成绩654,过线,恒高录取。”
那是一周前写的。
陈叙拿起笔,想在下面写点什么。
但笔尖悬在纸上,久久没能落下。
他该写什么?
他写不出来。
他放下笔,合上日志。
然后他拉开抽屉,把日志放进去,锁上。
钥匙在锁孔里转动。
葬礼那天下着毛毛雨,仿佛天都在为他哭泣。
殡仪馆的礼堂里挤满了人。
学校的老师同学,校队的队友教练,邻居,亲戚,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,低声交谈。
陈叙站在礼堂门口,没有进去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,不是正装,他没有正装,运动服是林述送他的,去年生日礼物,胸口印着一个羽毛球的图案。
林述自己也有一件一样的,只是颜色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