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述咧嘴笑了。
他把陈叙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,但没有松开,而是握在手心里,低头摆弄陈叙的手指,一根一根地捏过去。
“我跟你说,”林述低着头,声音很随意,“梦都是反的,你梦见我不见了,那我就肯定哪儿也不会去,是不是?”
陈叙没有回答,他看着林述摆弄自己的手,看着林述头顶的发旋,那个小小的漩涡,头发在那里打着转。
“而且,”林述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,“我们不是说好了吗?要一起打球的,打一辈子,打到白头偕老,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陈叙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白头偕老的。
但林述这么说,那大概就是真的。
林述从来不会记错这种事,他记得所有关于他们的事,记得比陈叙清楚得多。
“嗯。”陈叙说,“答应过。”
林述满意了。
他松开陈叙的手,重新躺回被子里,把被子拉到下巴,眼睛还看着陈叙。
“那就别哭了。”林述说,“男子汉大丈夫,哭什么哭。”
陈叙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林述眨了眨眼,又笑了。
他看着陈叙,看了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,拍了拍陈叙的枕头。
“你再睡会儿。”林述说,“等天亮了我们去找那个教练,你说他会不会嫌我们太小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打得很好。”
林述愣了一下,然后脸红了,像春天刚开的樱花,他把被子拉上去,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弯着,里面全是笑意。
“你也打得很好。”林述的声音闷闷的,从被子后面传出来。
陈叙看着那双弯弯的眼睛,他不想闭上眼睛但他太累了,他的眼皮越来越重。
陈叙努力想睁开眼睛,但身体不听使唤了。
“陈叙,我最最最喜欢你了。”
林述的声音落下,然后一切都消失了。
陈叙睁开眼。
天花板是白色的,吊顶,中间有一盏灯。
空调在响,吹出来的风有点冷。
酒店的房间,白色的床单,金色的奖牌,手机屏幕上的林述。
陈叙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坐起来,打开手机,凌晨4点。
他想起了林述说的话。
“梦都是假的,醒了就没了。”
是的,醒了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