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悼会结束后,人群慢慢散去。
陈叙还站在门口,看着人们一个个离开,礼堂渐渐空荡。
林爸爸林妈妈最后走出来,他们的脚步很慢,像拖着千斤重担。
看见陈叙,林妈妈停下脚步,走过来。
“小叙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很哑,“这个……给你。”
她递过来一个盒子。小小的,黑色的,丝绒质地。
陈叙没有接。
“是……小述的东西。”林妈妈的声音在颤抖,“他总随身带着的。我想……你应该留着。”
陈叙看着那个盒子,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手,接过来。
盒子很轻,但他知道里面是什么,是林述的护腕。那个黑色的的。
林述打球时总是戴着,说能带来好运。
陈叙握紧盒子。
“小叙,”林妈妈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哀求的光,“你要好好的。小述他……他会希望你好好的。”
陈叙点了点头。
林妈妈还想说什么,但林爸爸轻轻拉了她一下,两人对视一眼,然后转身,互相搀扶着,慢慢走远。
陈叙看着他们走远,然后他低头,打开盒子。
里面确实是那个护腕,陈叙拿起它,握在手心。
护腕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,洗衣液的味道,那个气息让陈叙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握紧护腕。
那天晚上,陈叙没有回家。
他去了球场。
雨已经停了,但地面还是湿的,球场空无一人,球网收起来了,只有光秃秃的柱子立在那里。
陈叙走到场地中央,站定。
他记得这里。
每一个角落都记得,他没有动。
只是站着,手里握着那个护腕。
“林述。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不得了,“对不起。”
只有三个字。
但里面包含了所有。
对不起,我没有保护好你。
对不起,我没有拉住你。
对不起,我让你一个人走了。
对不起,我还活着。
雨又开始下了,陈叙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