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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醉仙居相遇(第1页)

长安城的流言,如春日恼人的飞絮,无根无凭,却偏能粘上衣襟,拂之不去。自吏部沈侍郎千金沈笑返京,关于她与广平王殿下“才子佳人”、“救命姻缘”的香艳传闻便喧嚣尘上,尤以“醉仙居言笑晏晏”之说最为绘声绘色。

李倓初闻,只觉市井愚妄,嗤之以鼻。在他看来,李俶那张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笑脸下,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算计,何来儿女情长?然而,当贺闲提议再探醉仙居、李倓与叶风眠随行踏入西市这喧嚣之地,目光不经意掠过二楼临街雅座时,他的脚步倏然凝滞。

窗棂筛下斑驳光影。李俶姿态闲适地倚着椅背,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青瓷茶盏,目光似有些放空地投向窗外喧嚷街景,一派贵族公子的慵懒。他对面的沈笑,鹅黄宫装衬得身姿窈窕,珠翠簪环恰到好处,正娓娓道来一段长安老绣娘传承针法的轶事,仪态端方,唇畔噙着得体的浅笑,语速从容,无可挑剔。

这“才子佳人小聚”的画面落入李倓眼中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刻意。李俶脸上的温润笑意,像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,远非他记忆中的真挚,更遑论那看似游离的目光,不经意间扫过楼梯口、回廊转角时,眼底瞬间掠过的锐利。沈笑的谈吐无可挑剔,但她的眼波流转间,罕有真正落在李俶脸上,反而借着低眉浅笑或侧耳倾听的姿态,不动声色地将整个醉仙居的动静纳入眼底。两人之间,没有流言中描述的“情意绵绵”或“专注凝视”,更像是在共同完成一场极其专业却又被李倓一眼看穿的表演。

恰在此时,贺闲感慨道:“看来京中传闻,倒并非全然空穴来风。救命之恩在前,君子佳人,花前月下小酌叙旧,确是一桩…令人称羡的美谈。”

李倓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,他喉结微动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是吗?”

话音未落,李俶的目光竟似有所感,穿透喧嚣精准地投了下来,与他冰冷审视的视线在空中骤然相撞,紧接着,那个招手的动作,以及脸上瞬间绽开的、带着惊喜的灿烂笑容,在李倓心头轰地炸开。

那笑容……他太熟悉了。无数次,在他冷面相对、恶语伤人时,李俶就是用这种包容一切的笑容,试图安抚他的尖锐。但此刻,在这充满危险的醉仙居,这笑容在李倓眼中,充满了虚伪,尤其那双眼睛深处,李倓分明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、绝非单纯喜悦的凝重。

——李俶,你想干什么?把我叫上去,在你精心布置的戏台上,扮演兄友弟恭的配角?还是……这醉仙居里,真有什么连你也觉得棘手的东西,想拉我一起下水?

自踏入醉仙居,李倓便已察觉今日此地异乎寻常。楼梯口那个佯装擦拭扶手的跑堂,虎口处厚茧分明,站姿稳固如桩,视线牢牢锁住通往三楼的阶梯。空气中浓郁的烤肉香气下,一丝极其淡薄、带着铁锈和汗渍的气息,如同毒蛇的信子,正从三楼东侧回廊若有若无地飘散下来。这一切,都与他前几日探查时截然不同。这是赤裸裸的引君入瓮!而那个“君”,正是此刻端坐二楼、不久前才在灯市遭李林甫刺杀未果、又堂而皇之踏入对方地盘的广平王!

“哼。”李倓鼻腔逸出一声冷哼,打断了身旁贺闲欲言又止的询问。他下颌线绷紧,冰冷的视线剐过李俶那张惊喜的脸和沈笑平静无波的面容,“走。”袍袖一拂,他不再看楼上,径直踏向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。

雅间内

“殿下好雅兴。”李倓的声音平静无波,那“殿下”二字咬得格外清晰,带着刻骨的疏离。

李俶仿佛没听出那声音里的讥诮,起身相迎:“哪里,与沈姑娘小叙罢了。倒是倓儿,携友同游西市,也不提前和为兄说一声,好让为兄做东。”他目光转向贺闲与叶风眠,颔首致意,言辞恳切,“本王观二位少侠气质卓然,长歌雅音名动天下,藏剑君子之风令人心折。倓儿能得二位相伴,此番回京倒是交游广阔,为兄也替他欢喜。”

他身后的贺闲拱手行礼,姿态温雅从容:“长歌门贺闲,见过广平王殿下,沈小姐。”紧跟着的叶风眠也赶紧抱拳,声音清朗却难掩少年人的局促:“藏剑山庄叶风眠,见过殿下、小姐!”

沈笑起身,仪态无可挑剔地回礼,眼神清澈平静,仿佛只是一个陪广平王闲话的大家闺秀。

贺闲回礼,目光在李俶和沈笑之间不着痕迹地流转,温言道:“广平王殿下与沈姑娘在此小酌,倒是我等冒昧打扰了。只是这醉仙居的醉仙酿名动长安,叶少侠慕名已久,建宁王殿下便带我们来见识一番。”

叶风眠立刻点头如捣蒜,眼睛亮得惊人:“对对对!听说那酒香得能把神仙醉倒!殿下,能点一坛吗?”他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天真,倒是意外地冲淡了几分凝滞的空气,连李俶眼中都掠过一丝莞尔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
敲门声突兀地响起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雅间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。

敲门声落下,门并未被推开,门外也无人出声。这份沉默的等待,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
紧接着,一个低沉的声音穿透门板响起,语调平缓,毫无普通伙计的殷勤,透着一股久居人上的沉稳:“广平王殿下,沈小姐。鄙人醉仙居东主,姓吴。”

“前几次殿下光临,恰逢鄙人不在店中,伙计们人多事杂,难免怠慢,实在惶恐。今日得知殿下与沈小姐同临,蓬荜生辉,特备下三楼揽月轩清静雅室,新得了些极品的雪顶含翠,恳请诸位贵客移步上楼,容吴某亲自奉茶,聊表歉意,也请殿下赏脸,指点一二。”

陷阱的铃铛,被最该敲响它的人,亲自敲响了。三楼的网,带着主人的“诚意”,终于开始收拢。

李俶脸上那份笑意依旧维持着,只是眼底深处已是一片冰寒。他放下手中的茶盏,动作看似从容,实则蓄势待发。他目光飞快地扫过沈笑,两人眼神交汇,瞬间达成了无声的默契:鱼儿咬钩了。

李俶正欲起身回应,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身侧李倓身形微动。几乎在李倓发力的瞬间,李俶的手更快地抬起,稳稳地摁在了李倓的小臂之上!那力道沉稳如山,带着兄长的威压与无声的警告。

李倓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制激得眉峰骤立,视线如刀锋般剐向李俶,带着被冒犯的怒意。李俶并未看他,只是目光转向沈笑,极其短暂地交汇了一瞬。沈笑心领神会,立刻起身,姿态依旧优雅从容,对着门外方向,声音清亮地回应道:“吴老板盛情,沈笑代广平王殿下谢过。殿下说了,却之不恭。

然而,就在李俶的手从李倓臂上移开,准备与沈笑一同离席,手指刚要触碰到门扉的刹那——

李倓的声音在他身后突然响起,语调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:“是吗?那‘本王’倒是来巧了。”他刻意加重了“本王”二字,强调着自己的身份,“这醉仙居的三楼风光,本王也好奇得很。”

话音未落,他人已霍然起身,看也不看李俶,自顾自地绕过桌案,朝着门口走去,姿态闲适,仿佛那三楼雅间不是龙潭虎穴,而是他建宁王心血来潮要去踏足的寻常地方。

李俶猛地转身,温润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眉宇间拧紧的沟壑清晰可见,眼神中充满了不赞同和深切的忧虑。他嘴唇微动,似乎想厉声阻止,但在对上李倓那双眼眸时,所有斥责的话语都卡在了喉间。

李倓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他甚至微微侧头,给了李俶一个带着明确拒绝意味的侧脸轮廓。贺闲与叶风眠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然。他们本就是为追查李林甫与吐蕃密使而来,此刻箭在弦上,岂能退缩?两人立刻起身,紧随李倓身后,全身戒备已提到了极致。

雅间的门,被李倓率先拉开了。门外,那位自称吴老板的中年男子,一身锦缎华服,面容富态,正挂着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静候着。看到李倓当先出来,他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计划被打乱的错愕与警惕,立刻被更深的、近乎谄媚的恭敬取代,深深躬身:“建宁王殿下安好!未曾想殿下也在……”

李倓却看也没看他,只冷冷地丢下一句:“带路。”便越过他,径直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。那姿态,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。

李俶落在后面,看着弟弟决绝的背影,以及那吴老板眼底一闪而逝、如同看到大鱼入网般的精光,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,对沈笑低声道:“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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