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未晓在漆黑的树林中亡命飞驰,链刃的寒光在身后不时闪现。零星追上的杀手,皆被他以雷霆手段瞬间格杀。随着苍云堡的轮廓在远方山峦间愈发清晰,身后的追兵也渐渐稀疏。叶未晓借夜色掩护,隐入一片茂密的阴影。
屏息凝神间,一个人影自不远处谨慎地走来。叶未晓凝神观察,确认是落单的追踪者后,杀机骤起!他如猎豹般扑出,链刃划破寂静,瞬间结果了对方性命。
没有丝毫犹豫,叶未晓迅速剥下对方的衣物与自己互换,并在自己身上精心伪造出几处触目惊心的伤口。他深吸一口气,催动十方玄机,面容骨骼一阵细微变动,化作了死者的模样。接着,他又将死者的尸体稍作布置,伪装成叶未晓力战身亡的状态。最后,他掏出那份染血的密报,指尖微微颤抖,最终还是毅然揭开火漆封印——
“安禄山似与奚人勾结,意图围歼苍云。”
短短一行字,却重逾千钧!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,将密报小心地塞回那具自己的尸体怀中。
做完这一切,他再次隐入黑暗,如同蛰伏的毒蛇。
不久,另一名手持双刀的杀手循迹而至。他警惕地扫视着两具同归于尽的尸体,目光在叶未晓的遗容上稍作停留,便蹲下身开始仔细翻找。很快,他从叶未晓”中摸出了那份密报,迅速收入怀中,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后,身影迅速消失在林间。
叶未晓伏在冰冷的土地上,纹丝不动,连呼吸都压至最低。时间仿佛凝固,直到确认对方已远遁,足足一刻钟后,他才如幽灵般悄然起身,带着满身伪装的伤痕和一颗沉到谷底的心,再次向着雁门关的方向发足狂奔!
漫天飞雪,寒风刺骨。叶未晓不敢有丝毫停歇,恐惧和疑虑如同跗骨之蛆。消息是如何泄露的他不敢深想,只凭着最后一股意志力支撑着残躯向前。就在他视线模糊、摇摇欲坠之际,一队左手持盾右手紧握陌刀的军人,出现在风雪之中。
“队长!看那边!”一名军士眼尖,指向叶未晓的方向。
李无衣瞬间握紧了长枪,锐利的目光穿透风雪。近期奚人异动频繁,任何风吹草动都需警惕。他见来人浑身浴血、步履蹒跚,最终踉跄倒地,立刻带人疾步上前,一把将其扶住。
叶未晓强撑开沉重的眼皮,看清那熟悉的玄甲,一股热流涌上心头,声音虚弱:“带我…见薛直将军…十万火急!”
“薛帅?”李无衣虽疑惑,但此人伤重如此仍执意面见主帅,想必定有要事。
“好!”他毫立刻将叶未晓扶上自己的战马,对部下低喝,“继续巡逻!我送他去帅府!”话音未落,已策马扬鞭,顶着风雪冲向苍云堡。
帅府大殿内,炭火噼啪作响。当李无衣搀扶着几乎虚脱的叶未晓进来时,薛直将军威严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。叶未晓用尽最后力气,凑近薛直耳边,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:“凌雪阁…叶未晓…奉阁主之命…安禄山似与奚人勾结…意图…围歼苍云!”话音未落,他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瘫倒在地。
薛直心头剧震!凌雪阁!天子秘卫!这消息…他目光扫过叶未晓凄惨的模样,浑身是伤,狼狈不堪,能活着到此已是奇迹。凌雪阁行事隐秘,以口信传递绝密情报虽非常规,却也并非完全不可能。况且,谁能如此精准地冒充凌雪阁,又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来送假情报?疑虑虽存,但事态的严重性压倒了一切。
“速传燕帅、风军师、宋统领、王统领、申屠统领、燕统领!”
当薛直将叶未晓带来的口信转述后,帅府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。
燕忘情眉宇间凝结着沉重的寒霜,“据前日线报…安禄山,已在来雁门关的路上。”众人心头一沉。他们刚刚与奚人、契丹血战数场,元气未复。
“幸好有这位小兄弟冒死送来消息,否则,苍云怕是要受盟军背后捅刀了”风夜北说道。
“消息真假,尚需查证,但宁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!安禄山若真与奚人勾结,其兵锋所指,必是雁门!我军新历大战,疲敝未复,此诚危急存亡之秋!”
“传我军令!”薛直猛地站起
“燕帅!”
“末将在!”燕忘情踏前一步,甲叶铿锵。
“即刻点齐飞羽营精锐斥候,撒出去!我要知道安禄山部曲的准确位置、动向、人数!雁门关方圆五十里内,任何风吹草动,立刻回报!特别是…注意是否有打着助战旗号的队伍异常接近!”
“得令!”燕忘情领命,转身疾步而出。
“风军师!”
“属下在!”风夜北郑重看向薛直。
“立刻调集所有可用‘神机弩、霹雳火,加强东、北两侧关墙防御!滚木、礌石、火油,全部就位!所有机关陷阱,重新检查,务必确保战时能用!”
“遵命!”风夜北迅速在脑中盘算着库存与布防图,躬身领命。
“宋森雪!”
“末将在!”先锋营统领宋森雪抱拳。
“立刻整军,依托关前拒马坡、陷龙谷预设阵地,构筑纵深防线!记住,你们的任务是迟滞、消耗、探明敌主力虚实!若遇奚人游骑,杀!若遇安禄山前锋…示弱后撤,诱其深入,但绝不许放大队靠近关墙一箭之地!必要时,可焚毁预设工事阻敌!”
“末将明白!定叫来敌未至关前,先脱层皮!”宋森雪眼中战意熊熊。
“王不空!”
“末将在!”破阵营统领声如洪钟。
“立刻接管东、北主关墙防务!甲不离身,刃不离手!给我死死钉在墙头!哪怕战至最后一人,关墙绝不能有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