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李复的目光落在祁白身上,语气沉稳:“此外,我另得密报,南诏已派兵与天一教合流,意图进攻五毒教。虽万花谷东方谷主已亲自赶去支援,但恐对方另有阴谋,或声东击西。祁白,你心思缜密,身手敏捷,便由你往融天岭方向暗中查探,密切关注南诏军营与剑神的动向。我会即刻动身,赶往五毒教方向,以防不测。”
此种安排正中祁白下怀,点头应是。
与此同时,南诏军大营牛皮军帐内,李倓与众人围在西南舆图旁,指尖划过舆图上代表唐军所部的标记:“李承恩此人,用兵稳健,却也重江湖大义。以各派掌门为由,或可设下鸿门宴将其抓住。”
身披华贵南诏服饰的凤迦异闻言,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彩,他轻笑一声:“剑神先生所言极是。李将军与天策府,向来无法对武林之事坐视不管。”
随即,李倓手指点在伏牛坡上,“一旦凤迦异得手,李承恩被困的消息传回,唐军必生慌乱。届时我与罗将军便趁其群龙无首、军心动荡之际,强攻伏牛坡!此地扼守要冲,务必要将其牢牢掌控在我军手中。”
“确是妙计。”一旁身材魁梧、披甲按刀的南诏大将罗崇道沉声附和,“伏牛坡地势紧要!届时,进可威胁唐军主力侧翼,退可固守要道,主动权尽在我手。”
“至于跟来的中原武林人士,”李倓轻笑一声,“便有劳萧沙先生了。”
萧沙嗤笑一声,眼中闪过残忍好战的光芒:“放心,这擂台一开,定把他们搅得鸡犬不宁,筋疲力尽!”
李倓目光扫过众人:“如此,凤世子诱捕李承恩,乱其军心。我与罗将军趁势夺取伏牛坡,断其臂膀。萧沙在融天岭兴风作浪,耗其精力。三管齐下,务必让唐军与中原武林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待最后一条身影融入夜色,帐内只余李倓与谭素衣。
“如此大的动静,”谭素衣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不赞同道,“剑圣不是聋子瞎子,他必定闻风而动。”
李倓并未回头,目光依旧胶着在舆图上,只问了一句最关键的:“你的药,准备好了吗?”
“自然。”谭素衣答得干脆,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紧蹙的眉头,那份慵懒与玩世不恭被紧绷取代,“东西是备好了,但你的剑,”她侧过头,看向李倓,“真能锁住他的剑?拓跋思南的境界,早已超凡脱俗,岂是你所能抵挡?”
李倓终于转过头。昏暗的光线下,他的面容一半隐于阴影,一半被灯火照亮,那双凤眸深处似有惊涛翻涌,“计划必须提前。李复的出现,是个巨大的变数。他比我们预想的更早介入,到时在伏牛坡我现身时,你和无名就在一旁做好准备,若剑圣现身,就由我和无名牵制,你伺机下毒。”
见谭素衣唇瓣微动,眼中不赞同之色愈浓,李倓打断她可能出口的劝阻,斩钉截铁:“没有万全之策!世间从无十拿九稳的算计。此刻行之,尚有五分胜算,若等李复窥破全局,或是剑圣与旁人联手,届时便再难有机会!”
与此同时,广平王府,书房内烛火轻摇。
李俶独坐案前,面前是一局未终的棋,黑白子纠缠厮杀,势均力敌,恰如南诏此刻风云诡谲之局。他的目光从南诏疾送而来的密报抬起,落向棋盘对面空置的座位,仿佛正与那看不见的对手对弈。
“倓儿,臣诸侯者王,友诸侯者霸……”语出《荀子》,此刻道来,却别有一番深意。李俶拈起一枚白玉棋子,在指间转了转,忽然低笑一声,摇头轻嗤:“哼,臭小子,有点本事。”他一手支在棋枰边缘,一手托颌,目光凝注棋局,像是无奈,又似纵容:“一个没看住,闹出这般大事。”
说罢起身,衣袂拂动间语气一转:“也罢,跟头跌得疼了——”他朝门外走去,声稳而沉,“随本王接他回家。”
不多时,李俶已立于御前,躬身行礼,神色端正,语气恳切:“陛下,近日臣获密报,南诏似与吐蕃有所勾结,异动频频,恐生大变。”言至此,他忽然撩袍跪下,“臣请旨亲赴南诏,彻查此事,以安边陲。”
李隆基略作沉吟,南诏之乱,在他眼中不过疥癣之疾,“李倓不是已在那边?”
“倓儿自抵南诏便水土不服,至今音讯微弱,臣实是担忧。”李俶俯身再请,语意恳切,“望陛下恩准,允臣亲至南诏边境,一则为查探局势,二则也可寻回倓儿,以安圣心。”
李隆基目光微动。自李林甫伏诛,李俶在朝中声望日隆,早已令他心生隐忧。此时让其暂离长安,也未尝不可,遂点头应允:“准奏。”
李俶退出宫殿,未有片刻延误,亲率精锐,马蹄声碎,踏碎夜色,直奔南诏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