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走到车旁,凌鹤观拉开驾驶座车门,谢寻顺势坐进后座,没料到李薰珩紧随其后,跟着坐了进来。
谢寻看了眼空着的副驾,觉得这样不太好:“你不坐前面?”
李薰珩扫了眼前排的人,冷冷说:“不坐。”
前座的凌鹤观闻言嗤笑一声,回头看向后座两人,开口道:“我们得找处深山老林。”
李薰珩当即否决:“不行,太危险了!”
“危险?”凌鹤观挑起眉,“整个科废了那么久的时间,连个游魂影子都没找到。恶鬼躲在暗处,我们在明处,时间拖得越久它恢复得越充分,你觉得哪种更危险?”
李薰珩没有应声。他端坐在谢寻身侧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堵冷硬的墙。无形间将凌鹤观的提议隔绝在外,寸步不让。
“谢寻没有召鬼经验。”他说。
“谁都有第一次。”凌鹤观靠回椅背,长发的发尾搭在椅背外面轻轻晃了晃,“而且我教的是独门秘法,不是野路子。你怕什么?”
谢寻余光瞥见李薰珩下颌线紧绷,周身都透着无声的抗拒。
凌鹤观透过后视镜,收回落在李薰珩身上的目光,转而看向镜中的谢寻,眼尾微挑,直白问道:“去不去?”
谢寻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。
李薰珩也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,下颌绷得死紧,面色沉郁。
凌鹤观双手搭在方向盘上,倚着椅背,一副静待他抉择的模样。
谢寻心里清楚,凌鹤观说得没错,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。而李薰珩在抗拒什么……
他才懒得想。
谢寻最终开口:“去吧。”
凌鹤观点了点头,从椅背上直起身来,启动车子出发。
根本没有人问意见的李薰珩,全程冷着脸,沉默不语。
车子一路驶向城郊,道路越来越偏僻,最后凌鹤观在一座无名小山脚下停了车。
谢寻望着前方蜿蜒向上的山间小道,抬脚就要上前,却被凌鹤观伸手拦住。
对方抬手指向一旁杂草丛生的野径:“走这边。”
想来寻孤魂野鬼,自然得走这种人烟绝迹的野路。
谢寻看了眼自己脚下上班穿的皮鞋:……
突然后悔起来。
山上没有路灯,月光被树冠切成碎屑洒在野道上。凌鹤观走在最前面,他的头发全部被扎起来,发尾被夜风吹得往后飘,步伐轻快。
谢寻跟在中间,深一脚浅一脚,脚底时不时踩野道上散落的枯枝,发出的脆响在寂静山林里格外清晰。
李薰珩落在最后,沉默寡言跟在谢寻身后,不远不近,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。
往里走了大约一刻钟,凌鹤观停下脚步,四下扫了一眼,朝谢寻偏了偏头:“刚才在车上教你的步骤记住了吗?”
谢寻在脑海里把那些符文、口诀、指诀从头到尾过了一遍,点了点头。
凌鹤观往后退了几步,让出中间一块平坦的空地,与李薰珩一左一右站定,把谢寻护在中间。
晚风穿林而过,簌簌作响,连山都在为他起势。谢寻深吸一口气,抬手起势,开始布阵。
这套阵法和玄安局制式的困阵截然不同,是凌鹤观家族传承的独门秘术。阵纹细密繁复,呈螺旋状层层交织,每一道弧线都向内收紧,宛如一张缓缓合拢的密网。
画完最后一笔阵纹,谢寻直起腰,闭上眼凝神静听,嘴巴开始念口诀,手上跟着掐诀。
山林万籁俱寂,唯有他低浅的咒声与林风交织。念到第三句时,幽深的树林深处,忽然传来了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