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寻心头一震,骤然惊醒,下意识看向身侧——
李薰珩的双手落在方向盘上,坐姿端正,神色平静无波。
车停在玄安局门口的停车位上,发动机已经熄了火。谢寻坐直身体,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额头。
皮肤上还残留的凉意像是错觉。
而嫌疑人很平静地说:“到了。”
谢寻点了点头,推开车门。
他站在车旁边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那凉丝丝的触感不像错觉。
他不会是累出幻觉来了吧?!
谢寻甩甩头,把杂念清除,拎起工具包,跟在李薰珩后面往局里走。
回到局里报备的时候,其他几个巡查组的记录和他们一样,全是空白。监测科的屏幕上一整排绿条,没有一个异常信号。
档案科还在加班翻旧档,后勤科的值班人员趴在桌上打盹,整个玄安局灯火通明,却无事发生。
值班表贴在公告栏上,今晚的夜班第一组是谢寻和李薰珩。谢寻看了一眼,正准备去值班室签到。
李薰珩忽然开口:“今晚先换。我跟第二组换。”
另一边正在排查数据的凌鹤观抬起头。
“你说换就换?排班表是后勤科统一安排的。”凌鹤观的长发这下全部扎在脑后,手里的笔点了点值班表,“全科警戒期间,换班要提前报备,你不知道?”
“现在知道了,”李薰珩面不改色,“报备。我跟第二组换。”
凌鹤观眼睛微微眯起。他看了眼李薰珩,又看了眼站在李薰珩身后半句话没说的谢寻,把笔搁在值班表上:“理由呢。”
李薰珩说:“今晚有事。”
可凌鹤观依依不饶:“什么事?”
李薰珩没有回答。
凌鹤观冷笑一声,正要开口继续说点什么,比如“外勤科正副科长一个比一个不守规矩”之类的。
但李薰珩已经在值班表上把自己的名字划到了明晚的那一栏。
凌鹤观:……
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本能的很讨厌这个人。
谢寻在旁边站了片刻,开口说:“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。”
“不用。”李薰珩没有看他,把笔放回桌上,“我和你一组,往后轮一天。”
谢寻还想说什么,李薰珩终于转过头来,看了他一眼。
“今晚休息,”李薰珩说,“你今天很累了。”
谢寻站在原地,看着李薰珩转身往档案室的方向走去。
凌鹤观靠在值班台后面,用笔帽一下一下敲着桌面,目光在李薰珩的背影和谢寻之间来回扫了一遍。
………
等谢寻推开家门时,屋里的灯是亮着的。
他站在玄关愣了一下,客厅被打扫的干干净净,沙发上的抱枕换了新的枕套。阳台上晾着的床单已经收下,挂了新的上去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袖口和裤脚,动作熟练。
这是培训手册里教的,从现场回来进家门前要把身上的残余的气息拍掉。以前他觉得这个动作只是个流程,今晚拍完以后他站在门口没动,直到厨房里的脚步声近了,才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?”母亲端着砂锅从厨房走出来,围裙还系在身上,“我看你床单干了,给你换了新的上去,旧的我已经洗了晾了。冰箱里什么菜都没有,你这两天吃的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