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从墙根渗出来,沿着墙面往上爬,像蒸汽一样上涌。
老陈站在走廊口没敢进来:“大师,就是这儿。昨天还只是地上有水,今早来了一看,墙上也成这样了。工人说是水管裂了,我们把地面挖开,地基是干的,管道也没破。这水不知道从哪来的。”
谢寻走上前去,伸出手指在水渍边缘悬空停了片刻。
透明的水潺潺流淌,凑近能感觉到一股淡薄的凉意从水面往上渗。浓度不高,没有游魂反应,没有怨气波动。
他皱了下眉,从腰包里拿出罗盘。罗盘指针晃了两下,偏了偏方向,又稳住了。怨气分布太均匀了,甚至找不到源头。
他正准备从门口开始逐段测,把整条走廊扫描一遍,李薰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
“那个是测不出来的。”他说。
谢寻举着罗盘回头。
李薰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来了,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
他眉心还压着,从废弃厂房到车上,开了将近四十分钟,那道皱痕就没松开过。但此刻扫了一圈楼里的情况之后,他的表情似乎没那么严肃了。
他走到谢寻的身边,伸手揩了一把墙上的水,放在谢寻面前。
谢寻一脸嫌弃地迟疑着后退了半步:“……”
很脏啊大哥……
“你看,”李薰珩倒是没什么反应,“这并不是水。”
这么一说,谢寻往李薰珩手上看去,正如他所说,那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“这是挥发了吗?”谢寻问。
李薰珩摇头:“你摸摸看。”
谢寻抿了下嘴,看了眼墙,又看了眼李薰珩。
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?
但是对方的身份让他选择闭嘴,于是他伸手去触碰那不知名的水。
想象的潮湿触感并没有袭来,谢寻都做好了要被恶心一顿的心理准备了,可手中只抚摸到一片冰凉的寒气。
“这是怨气。”
见谢寻察觉到了不同,李薰珩终于肯开口解释。
“可是为什么看起来像水一样?”谢寻不解,他第一次见这样的怨气。
“怨气液化了。”他解释。
“还能这样?”谢寻略微吃惊。
和李薰珩搭档之后,总是出现些他没见过的情况。
“这里的怨气是从地脉渗上来的,”李薰珩走到墙边,抬手悬在水渍上方,没有碰,“也许是施工破坏了地脉,底下的怨气顺着裂缝扩散。浓度低,分布广,没有攻击性,只是附着在墙体里才会让水倒流。”
“地底下哪来的怨气?”谢寻问。
“得查了,地脉估计出问题了。”
李薰珩的视线扫视着这栋旧楼,最后定格在某一个方向上。
“那也得先把渗水的缝隙范围找出来。”谢寻把罗盘举到眼前,准备从墙根第一道水渍开始扫描。
李薰珩收回手,垂在身侧,“这个情况,如果靠罗盘一段段测,天黑也测不完。”
谢寻见他这么说,放下手中的罗盘,抱着臂看着李薰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