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寻在茶水间冲速溶咖啡的时候,同事张修恺端着保温杯晃进来,往门口努了努嘴:“听说了吗?今天有空降的来。”
谢寻自顾撕开咖啡包装袋,头也不抬:“哪个科?”
张修恺:“咱们科。外勤。”
“哦。”谢寻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,“关系户?”
“不知道。档案从上面直接调下来的,连局长都没经手。”老张压低声音,“说是从外省调来的,但人事那边连调令编号都没见过。”
谢寻端起咖啡吹了吹:“外省调来的有什么稀……”
话没说完,张修恺的手机震了。
张修恺低头看着屏幕,念出声:“通知:上午十点外勤科全体会议室开会,介绍新到任同事。落款局长办公室。”
“全体?”谢寻惊讶地把咖啡杯搁下,“这么隆重?”
张修恺神神秘秘的点头:“所以我说,来头不小。”
九点差两分,外勤科十几个人挤在会议室里。空调嗡嗡响,温度还没降下来。谢寻坐在靠窗第二排,手里转着笔。
局长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会议室的声音低了一档。
那人站到局长身侧,目光平直,连自我介绍前的客套微笑都没有。他穿着深色的像中山装一样的西装,扣子整整齐齐的扣至喉结以下。
三十度的天气,这人穿的又厚又暗,连呼吸都没有起伏。
旁边的同事小声嘀咕着:“这也太年轻了。”
谢寻神色平静,并没有没接话。
因为他手腕上那道从小带到大的胎记刚刚忽然发烫,甚至微微刺了他一下。
他拿起开会时带进来的笔,随意的转动,企图缓解一下这种不适感。
这时候局长开口,让大家安静下来:“给大家伙介绍一下,这位是李薰珩,从外省调来,即日起任外勤科副科长。以后外勤的所有任务分派和现场指挥,由李副科长负责。”
底下一阵窸窣。副科长这个位置空了快一年,大家都以为会从内部提拔。
谢寻转笔的手没停,笔在指间稳稳走了大半圈,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。
局长没理会讨论,目光在座位表上扫过,落到谢寻身上:“谢寻,从今天起,你和李科长一起出外勤搭档。”
谢寻手中的笔“啪”地一声掉了。在桌面弹了一下,声音清脆。
谢寻佯装镇定地弯腰去捡,同时抬起眼。正好撞上李薰珩的目光,他正在看自己。
谢寻还没来及的开口,局长就问:“有没有问题?”
谢寻正想说话,李薰珩比他先开了口:“没有。”
声音很平,没什么情绪。
谢寻把捡起来的笔放回桌面:“我也没问题。”
局长得到答案后点头:“那散会,谢寻等会你带李科长熟悉一下情况,李科长留一下。”
会议结束后,所有人都陆续散出去。谢寻最后一个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桌下,比平时慢了几秒。
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,局长正低声和李薰珩说着什么,表情不像平时安排工作那样松弛。
他隐约听到几个字:“他的情况你是知道的……”
然后门在他身后关上了,声音一同被门隔绝。
谢寻停在门口,站在那里,抬起手腕看着上面那块胎记。刚才那种拉扯的不适感已经消失了,可他总有种还在隐隐刺痛的错觉。
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去算命,道士拿着八字就把钱退给了母亲,说孩子早亡之命不可逆,一切随缘,开心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