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这样的情况,谢寻第一时间回头朝李薰珩望去。
他正想开口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。却见李薰珩站在他身后,脸上再无平日里那种波澜不惊的平淡。
他也微微睁大了眼,目光越过谢寻的肩膀落在那本古籍上,眉心微蹙,一副他也没料到的表情。
下一秒,李薰珩快步走到谢寻身边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,按住他想要再碰古籍的动作。
可他偏偏握住了谢寻胎记的所在的位置,他的掌心刚贴上皮肤,一阵尖锐的刺痛便从腕骨内侧窜上来。
细如针尖,顺着经脉一路往上挑,麻意瞬间漫遍整条手臂。
谢寻倒吸一口凉气,猛地甩开他的手,往后退了半步,手腕还在隐隐发烫。
李薰珩的目光落在他捂着手腕的动作上,又飞快扫过那本静静躺在柜中的古籍,神色一沉,转身便毫不犹豫地抬手,对着档案柜狠狠一掌拍了下去。
“磅———”的一声在整个档案室里回荡。
如此诡异的画面,让谢寻僵在原地,目瞪口呆。
正当他还没来得及琢磨这位上司到底在发什么疯,下一秒他便察觉到了,这一次没有闭眼,不用贴墙,也没有任何媒介。
那原本浓郁得让人寒毛直竖的怨气,在一瞬间被这巴掌拍得烟消云散。
谢寻愣在原地,一时竟分不清这是真实的感知还是他意识上的错觉。
还不等他回过神,面前被拍了一巴掌的柜子开始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
那老旧的柜子在两人面前挣扎了一番,原地塌了。
铁皮扭曲,木板碎裂,锈迹斑斑的档案柜像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承重的骨头,在他面前轰然散架。
尘土扬起又落下,落了谢寻一裤腿。
“……”
谢寻看看脚下狼藉的废墟,再看看旁边的神色未变的人。
一时之间槽点多到不知从何下嘴。
先不说这人踹烂门,又一掌拍碎柜子,就说刚才那一下。那本古籍,也是莫名其妙一巴掌就上去了。
只见李薰珩弯下腰,从那堆柜子废墟里抽出了那本古籍。
谢寻当场愣住,脱口而出:“?为什么你能拿?”
李薰珩不仅能拿起来,还在手里随意地翻了翻。谢寻乘机凑了个头过去。借着李薰珩的动作,谢寻看了个大概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脆了,但保存得出奇完整。前几页全是空白,连一个墨点都没有。
李薰珩一页一页地翻,纸页在他指间发出干燥的摩挲声。谢寻盯着那些空白的纸面,正想询问——
翻到中间时,李薰珩的手停了。
谢寻的视线定住。
只见那原本空白一片的泛黄纸张上,缓缓地显现出四个字。
从纸张纤维里渗出来的,像水渍倒流,像刚才走廊里那些从墙根往上爬的水痕一样,一笔一划地浮上来。
———别来无恙。
谢寻瞳孔微缩,登时转头去看李薰珩。
李薰珩看见这四个字先是微微愣住。
随后他笑了,那张平时除了冷淡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脸,皮笑肉不笑地勾起一道弧度。
谢寻被这个笑看得毛骨悚然,不由后退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