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肆贩卖谷粮、麦粉和粮种,用于储存谷物的院子需宽阔平整,因此大多更近耕农属地,而非位于闹市之中。
应拂雪沿着街巷往外走,在食肆衣铺渐少之地,果不其然在楼屋外围看到了两间隔墙而立的粮肆,干燥的草木香气弥漫,她踏入其中一间的时候,掌柜的脸上盖着本书正在酣睡。
听闻外头有动静,掌事娘子从布帘后头走出,上下打量着来客。
“阿婶,店内可否还缺个帮工?”
闻言掌事娘子眉毛高高挑起,语气分外冷硬:“姑娘花容月貌,我这家小小粮肆可供不起您这尊大佛。”
掌柜脸上的书滑落,他没听掌事娘子在说什么,而是凑近仔仔细细盯着应拂雪的脸看,手不自觉要牵上应拂雪的袖子。
应拂雪巧妙避开。
掌柜讪讪收回手,在自己的裤腿上拍了拍,谄媚笑道:“招,美人你别听她瞎说,咱这粮肆啊就缺个帮工。”
应拂雪不是傻子。
“那我明日再来看看。”应拂雪随便想了个由头想要脱身。
那掌柜的听出她话里要走的意思,连装也不装了,伸手就要去拉扯应拂雪的手臂。
掌事娘子连忙隔在二人中间:“说了供不起你还不快滚!”
应拂雪转身就走,身后传来掌柜带着怒气的打骂声,茶盏从粮肆内丢出,砸在应拂雪的脚边,碎片飞溅。
她愣了愣。
越城对挑衅民女查得很严,光是掌柜的那几句出言不逊就能让他去地牢里呆几天,而在漠北似乎无伤大雅,连殴打掌事娘子也见怪不怪。
这里的一切都和她经历过的不一样。
但。。。。。。
“好巧。”
应拂雪正有些沮丧地想着,耳畔又传来熟悉的轻佻的声音。
她回头看去,乌发青年对她遥遥举杯,支着下巴显然是看完了整场闹剧,偏偏选在应拂雪最难堪的时候出声。
“好巧。”应拂雪扯起唇角。
“景公子是无事可做吗?”
“正是。”不得不说,景照扮起纨绔公子来真是有模有样,他深知张弛有度,要在美人最为难捱的时候出手相助,才当得上是令人倾心的英雄,尽管这位英雄只是个伪造过境文书的江湖骗子。
“作为老顾客,在下送姑娘一些情报。”景照斟茶的动作赏心悦目,仿若久经黄金窟,他屈指点点茶盏,示意应拂雪落座。
“漠北以肉食为主,谷粮并非主食,因而漠北粮肆不比越城,更别说这边陲小城,此处共有三家粮肆,已能满足民众采买需求。这三间粮肆之中,一间在城北,剩下的两间在城南。”
“城北的粮肆做的是家族生意,规模不大,以在下所见百年之内并不会招帮工。城南这两家,一家不大不小,上有漠北官家作保,外人难以涉足。”
“而应姑娘现下去的这家,掌柜好色,掌事娘子虽心有积怨,但其父母早逝,即便离开这家粮肆似乎也无处可去,掌柜便是拿捏住了这点,对掌事娘子非打即骂。”
“天地之大无处不可去。”应拂雪皱眉。
岂能被小小一家粮肆所困。
景照将茶一饮而尽,粗瓷盏落在木桌上,一声脆响。
“子非鱼,安知鱼所思。”
应拂雪沉默,景照此话虽冷漠,可也确实如此。
她独自冷静了会,坐在景照对面喝他的茶,不知道景照这茶叶哪来的,居然是明前龙井,想来不是茶肆所供。
难道这人行走江湖还随身带着茶叶?
“三家粮肆都不缺人,应姑娘打算怎么办?”景照问。
应拂雪认真想了会:“再开一家新粮肆。”
这办法不算太好,新开粮肆太引人注意了,但目前没有更好的路能走。
“好魄力。”景照敲敲木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