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,迎向陆景言那充满戒备和敌意的目光,眼神平静无波,深邃得像一潭望不见底的寒渊。
在陆景言几乎要绷不住那虚偽笑容的注视下,在陆燁深沉审视的目光中,在傅语听屏住呼吸的紧张里,薄行洲的唇角,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至极、充满轻蔑和绝对掌控意味的弧度。
他薄唇轻启,只吐出两个清晰无比、重若千钧的字:
“不用。”
薄行洲那声冰冷刺骨的“不用”如同寒冰利刃,將餐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,空气凝固得仿佛能碎裂开来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主位上的陆燁再次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平稳,带著不容置喙的大家长权威,仿佛刚才那场无形的刀光剑影从未发生,直接对陆景言下达了指令:
“景言,”陆燁的目光扫过陆景言,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:
“给你大哥在嘉禾留个办公室。这件事,你亲自安排妥当。”
陆景言被父亲点名,虚偽的笑容更甚一成。
一个阴毒而“完美”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他的心头。
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扭曲了一下,快得让人难以捕捉。
他抬起头,脸上重新掛上那副谦逊恭顺的表情,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周到和为兄长著想的热忱:
“好的,爸,我这就安排。”
陆景言的声音更加平稳了,他转向薄行洲,眼神里闪烁著一种不令人察觉的混合著算计和恶意的光芒:
“大哥,你看这样如何?嘉禾那边……语听之前担任项目顾问时,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,环境设施都算顶尖,位置也安静,她后来调任陆氏后那间办公室就暂时空置了。不如……就请大哥屈尊,先用著语听那间?”
傅语听是他的秘书。
而薄行洲现在要用他的秘书用过的办公室,不知道他这个大哥会作何感想?
还是会当眾拂了他的周到。
他故意停顿,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傅语听瞬间绷紧的侧脸,又看向薄行洲,脸上带著一种我为你考虑得多么周到的虚偽笑容:
“语听现在是项目顾问,也用不到那边了。大哥觉得……还合適吗?”
薄行洲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冷的寒光,但转瞬即逝。
他看向陆景言,那眼神平静得可怕,仿佛早已洞悉他所有的齷齪心思。
薄唇微启,只吐出一个简洁的字:
“好。”
陆景言见薄行洲如此配合,竟然有些意外。
他竟然能接受一个小小的秘书办公室?
在他这个万事都拿第一的大哥面前第一次感受到了优越感。
心中那扭曲的恶意得到了些许满足。
他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“绝妙”的主意,脸上虚偽的笑容更加“真诚”了几分,目光转向傅语听,语气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:
“哦,对了!”他像是才想起来:
“大哥明天去嘉禾,身边肯定需要得力的人手帮忙熟悉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