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切磋切磋。”
沈知书闻言挑起眉,将转班生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身板上下打量了一圈:“最近太闲了,想挑战自我?”
“别以貌取人。”
转班生毫无起伏地吐了这么五个字,施施然下了架子,弯腰捞起球,一闪身便往场上奔,来了个利索的三步上篮。
沈知书将掉了一半的下巴安回去,看着转班生如鱼得水的背影,恍然想起了她们的第一次见面。
她们是因为国奖而有所交集的——-
国奖答辩被安排在大一暑假的小学期,分学院进行,最后的奖金与奖品由学校统一发放。奖金一万,一月内打至银行卡,奖品则是一块纯金的牌牌,需要本人去校学生会领。
沈知书趁着午休前去办公室,敲门时却没人应。
她险些以为自己来错了时间,午休时学生会并无人值班——这也没办法,她就这会儿有空——忽见走廊那头来了一人,没什么神情地瞥她一眼,继而径直推门而入。
沈知书觉着她有些眼熟。
她没细想,抬脚往里跟,边走边问对方是不是学生会里的。
那人应了一下,没什么起伏地说:“抱歉,刚才上厕所去了。”
声音清淡,令沈知书想起了今早喝的薄荷青柠茶。
她摆摆手手说“没事”,心道从你这张薄荷脸上可一点也看不出抱歉,反倒像是我欠你八百块。
那人走到桌边,径直弯腰从抽屉里翻出一块金牌,淡声说:“沈知书同学么?给。”
这下轮到沈知书吃惊了:“你认识我?”
那人不置可否:“看过推送。”
学校官方公众号的推送今早刚发,十一名国奖获奖人一人一段介绍,沈知书赫然在列。
推送放的是她举着羽毛球拍的一张照片,她顺手划拉了一下,没细看。
“是嘛?”沈知书信口应着。
她接过奖牌,三下五除二将它收进包里,道了声谢,转身准备离开,忽听身后那人又开了口:“你现在在创新实验室?”
创新实验室是学生牵头、老师从旁辅助的社团性质的存在,沈知书大一下学期加入了其中一个部门,研究软硬件结合的ai机器人方向。
她没想着瞒,“嗯”了一声,又问:“怎么啦?”
“没事。”同学说。
而当沈知书在第二天迈入实验室大门时,终于明白昨儿那同学的那句问话是什么意思了——
算法组多了一人,那张薄荷脸眼熟得很。
同组学姐指着新人给沈知书介绍:“姜虞,数学系专业第一,不过马上就要转到你们院的人工智能专业了,没错吧小虞?你俩大一都得了国奖,之前认不认识?”
此话一出,沈知书恍然大悟,一拍桌子道:“我说怎么看姜虞同学眼熟,原来推送上见过。但那照片磨皮磨得五官都没了,完全没你本人好看,昨天就没认出来,不好意思。”
“我前段时间没空搞,舍友帮我交的材料。”姜虞淡声说,“图大概是她p的。”
于是她俩就这么成为了“同事”,一块儿读了一个暑假的论文。
一个暑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,她俩的微信聊天由千篇一律的“去实验室吗”“去”逐渐往外扩展,现如今已然变成了“吃饭去吗”“帮你占座了”“小吃街新上的锅巴土豆好吃”。
大二的课业并不算繁重,沈知书尚能抽出时间应付,剩余的大半精力都放在了实验室上。唯一值得发愁的是她与姜虞不是同一栋宿舍楼,姜虞那栋的宿管阿姨好说话,大半夜能轻易放人进去,她们这栋的却不行。
于是姜虞天天深夜从实验室离开,沈知书却得早一些。
她将烦难说与学姐听,学姐眨眨眼:“你要不换个宿舍,换去小虞她们那栋宿舍楼?我也在那栋,阿姨脾气很好,半夜三四点也第一时间爬起来给你开门。”
沈知书嘴上说着好像有点麻烦,心里却着实有些心动。
当她第六十六次被打鼾的舍友吵醒的时候,心动值达到了顶峰。
沈知书抓了一把头发,腾地坐起来,捞起手机就给姜虞发消息:你那层有没有宿舍有空床位?
她没指着姜虞能回,毕竟已经半夜三点了,却见聊天框顶部变成了“正在输入中”。
[书:?]
[书:你咋还没睡?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