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一挥袖子,樱瓣敞口瓶就化作一道微光,藏进了柜台底下,收好了。
处理完记忆瓶,我弯腰打开柜台里侧一个古朴的锦盒。
锦盒面料很软,里头静静地躺着几片色泽温润的碎片。
我从里头拿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金碎片,轻轻递到苏婆婆面前。
“这是从杻阳山取来的赤金。”我放慢了声音,耐心地解释。
“它天生就有温和的灵力,能稳稳地装着人心里的思念。您带在身边,就跟阿白还陪着您一样。以后要是想它了,就摸一摸这片赤金,就能重新感觉到记忆里的暖意,心里的孤单也会少很多。”
苏婆婆赶紧伸出手,战战兢兢地接过那枚小小的赤金碎片。
手刚碰到赤金,一股温润的暖意就顺着皮肤蔓延到全身,驱散了心底剩下的凉意。
老人布满褶皱的脸上,瞬间绽开一个久违的,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。
“暖暖的。。。。。。”她低声说着,话里全是惊喜和感动。
“这温度,就跟以前阿白乖乖趴在我手心上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老板,真的太谢谢你了。”
她小心地把赤金碎片攥在手心,然后抬起头,望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山海画卷。
就在这时,画里头连着好几天没精神,一直垂着头的鹿蜀,忽然慢慢抬起了头。
它朝着苏婆婆的方向,发出一声微弱却特别轻柔的叫声,原本暗淡的白色鬃毛,竟然慢慢透出了一丝光泽,整只灵兽都恢复了点生气。
苏婆婆看着画里活泛起来的鹿蜀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她抬起手,朝着画卷轻轻挥了挥,柔声低语,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嘱咐:“阿白,原来你在这里有这么好的朋友,这下我彻底放心了。你要好好生活,我也会好好过日子,我们互相惦记着,都要平平安安的。”
画里的鹿蜀好像完全听懂了她的话,长长的尾巴轻轻晃了起来,那抹红色的尾羽灵动地翻飞,接着又发出一声婉转的轻鸣,像是在回应这份嘱咐和祝福。
心里彻底舒坦了的苏婆婆,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,姿态很诚恳。
然后她拿起立在一旁的拐杖,慢慢走出了杂货铺。
跟来的时候那种沉重低落比起来,这会儿她的脚步轻快了不少。
手心里那枚杻阳山赤金碎片,在外头明媚的阳光下,泛着温润的丹砂色光晕,那么一小点金光,却像个小太阳,驱散了前路的阴霾,稳稳地照亮了她往前走的每一步。
苏婆婆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巷口,杂货铺里又恢复了平时的安静。
白渊一跃,轻巧地跳上木柜台,蓬松的尾巴慢悠悠地晃着,刚才柔和的神情渐渐退去,又变回了平时的样子。
“真奇怪。”它歪着脑袋,低声自语。
“我从来没想过,凡间一只普通的家猫,竟然能跟山海画卷里的鹿蜀有这么深的交情。苏婆婆那些温暖的记忆,确实让鹿蜀精神好了不少。可画里的白金还是一点光都没有,整个灵脉那种疲惫萎靡的状态,也没好多少。”
我轻轻点头,正准备接话,旁边的白渊忽然耳朵一竖,灵动的耳朵微微颤动,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绷紧,一双眼睛也变得警惕锐利起来。
“不对劲。”它眉头微蹙,压低了声音。
“有人正朝杂货铺这边来。这人身上的情绪,比思念要沉重压抑得多,是满心的愧疚,还有数不清没说出口的对不起。而且这股情绪里,隐隐约约夹着鹿蜀的灵气,同时还跟赤金,白金两股灵力,有着扯不清的关系。”
白渊刚说完,铺子的木门就开了。
门楣上挂的铜铃被晃动,当即发出一阵清脆的“叮铃”声,打破了铺里的安静。
一个穿着干净校服的少女,先是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脑袋,小心地打量着铺里的环境,犹豫了一会儿,才抬脚走了进来。
她背上挎着一只粉色的书包,款式很简单,可少女的状态却一点朝气都没有。
她的双手攥着一张折好的画纸,攥得骨节都有些发白,单薄的肩膀不停地轻轻发抖,整个人局促又不安。
她一直低着头,眼神躲躲闪闪的,根本不敢抬头看铺子里的人。
少女一步步挪到柜台前,停下脚步,头埋得更低了。
纤细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断断续续的,还夹着止不住的哽咽,每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懊悔。
“老板。。。。。。我。。。。。。我想求一件东西,一件能让我鼓起勇气去道歉的东西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里全是委屈和自责。
“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大吵了一架,那天我一时冲动,说了好多伤人的话。从她转身离开之后,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。我现在真的好后悔,每天都活在愧疚里,却连一句对不起,都没能亲口说出口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