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子里的空气,瞬间凝固了。
沉香的烟气仿佛停滞在半空,窗外的阳光也变得清冷,连白渊都竖起了尖耳,从我的脚边跳了起来,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盯着谢景行,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嘀咕:“这小子身上也有育沛的气息,还是快要燃尽的那种,灵息微弱,命不久矣。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眼前的两个人,一个欢喜,一个冷漠;一个等待,一个疏离,像一场注定悲剧的对峙。
沈清辞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她踉跄着站起身,朝着谢景行走了两步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三年来所有的委屈、思念、期盼与不安。
“景行。。。。。。真的是你?你还活着。。。。。。你还记得我吗?”
谢景行站在原地,没有动,目光从育沛上缓缓移开,落在沈清辞的脸上,沉默了许久。
他缓缓开口,语气冰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,没有一丝温度,没有一丝情意。“沈姑娘,别来无恙。”
沈姑娘?!
这三个字,生疏得像在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狠狠扎进了沈清辞的心脏,瞬间击碎了她三年来所有的期盼与执念,击碎了她撑过三年苦难的全部信念。
她浑身一颤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没有一丝血色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“景行,你叫我什么?你。。。。。。你不认得我了吗?我是清辞,你还记得寒潭边我们的约定吗?你说过,金榜题名后就会来娶我,这三年,你为什么不找我?为什么连一封信都没有?为什么要躲着我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带着三年来所有的委屈与思念,一句句砸在谢景行的心上,砸得他心口剧痛,却只能死死忍着,不能流露半分。
他皱起眉头,语气愈发冰冷,带着浓浓的不耐与决绝。
“沈姑娘,往事不必再提。当年沈氏遭难,我自顾不暇,无权无势,根本无力顾及其他。识时务者为俊杰,如今我已是朝廷命官,与沈姑娘早已不是一路人,还请姑娘自重,莫要再提当年的旧事,为你我徒增尴尬。”
说着,他抬起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,轻轻放在了柜台上。
那枚玉佩,正是当年沈清辞亲手打磨、亲手雕刻、送给谢景行的定情信物。玉佩上的兰草依旧清晰,纹路细腻,是她花了三个月的心血,可玉佩的中间却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,几乎快将整块玉佩分成两半,像他们之间,那岌岌可危的约定和承诺,像他们破碎的爱情,再也无法复原。
“这枚玉佩,如今物归原主,望沈姑娘以后莫要留念和打扰。”
谢景行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目光落在沈清辞腰间的育沛上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担忧。
“育沛虽能愈疾,却也能困心。沈姑娘的顽疾既然已经治愈,便早日放下执念,好好过自己的日子,不要再纠缠于过往,更不要再四处打听我的下落,对你我都没有好处,你好自为之。”
他的话,一句比一句狠,一句比一句绝情,像一把锋利的刀,把沈清辞三年来的等待与期盼,割得粉碎,把她的心割得鲜血淋漓。
她看着柜台上那枚裂痕累累的玉佩,又看着谢景行冰冷的眼神、决绝的神情,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撞在身后的椅子上,才勉强站稳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疯狂地往下掉,砸在衣襟上,晕开一片湿痕,她看着他,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解。
“谢景行。。。。。。你说这些话,是真心的吗?三年的等待,三年的思念,三年的执念,在你眼里,就只是纠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