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狌狌篇5（第2页）

苏念卿握住了他的手，她的手很凉，却握得很紧，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，都传递给他，眼里满是坚定和祈求，眼泪还在不停地掉。

“狌狌，你不能死。你陪我唱完了《狌狌赋》，你还没看到我把这首曲子唱遍江南，唱遍全天下；你还没看到，战乱结束，天下太平的样子；你还没看到，招摇山重新变得郁郁葱葱的样子，你不能就这么死了。”

“你说，你困在往事里，看不到未来，那我就陪你一点点看。我陪你看苏州的春天，看太湖的日出，看巷口的油菜花田，看你当年和少年一起看过的所有的风景。我陪你酿米酒，编草鞋，听你讲山海里的故事。我陪你往前走，好不好？”

狌狌看着她眼里的光，看着她脸上的泪水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，酸涩，又温暖。除了少年，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，没有人想陪他往前走，没有人关心他的未来，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困在往事里，孤独终老，却没想到，还有人愿意拉他一把，愿意陪他一起走。

那天，我把重伤昏迷的狌狌，带回了山海杂货铺的阁楼里。

苏念卿把晚香楼托付给了周叔，寸步不离地守在狌狌的床边。

狌狌昏迷了七天七夜。

这七天里，苏念卿每天都守在他身边，给他擦脸，喂他喝灵泉水，给他唱《狌狌赋》。她给他讲晚香楼的趣事，讲巷口卖桂花糕的阿婆，讲戏班的孩子们，讲师父教她唱戏的趣事，讲她对未来的打算。

她说，等战乱结束，她要开一间昆曲学堂，免费教穷人家的孩子唱戏，让昆曲能一直传下去，不让这门古老的艺术失传。她说要把《狌狌赋》改一改，加一个圆满的结局，让戏里的异兽，能从往事里走出来，看到未来的光，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遍人间的风景。

她每天都在说，说给昏迷的狌狌听，也说给自己听。

她知道狌狌能听到，他知百世往事，自然也能听到她在他耳边说的，所有的话，以及所蕴含的期盼。

第七天的清晨，第一缕阳光透过阁楼的窗户，落在了狌狌的脸上，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，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

他长长的睫毛动了动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莹金色的眸子，在晨光里泛着温柔的光，不再像以前那样，满是孤寂和冰冷。他看着趴在床边睡得正香的苏念卿，看着她眼下的乌青，看着她紧紧握着他的手，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，像冰雪消融，像春暖花开。

他醒了。

他终于从千万年的往事里，醒了过来。

苏念卿感觉到他的动静，猛地抬起头，看到他醒着，正温柔地看着自己，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，喜极而泣。

“你醒了！你终于醒了！你吓死我了。。。。。。我还以为，你再也醒不过来了。”

狌狌抬起手，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，声音还有些虚弱，却带着笑意，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让你担心了。对不起，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
“你答应我，以后再也不能做这种傻事了，再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。”苏念卿哭着说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
“不管发生什么事，我们都要一起面对，一起往前走，好不好？”
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狌狌点了点头，眼神坚定。

“以后，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。我会陪你，一起往前走，看遍人间的风景。”

他看着苏念卿，沉默了许久，终于抬手，指尖轻轻一点，一道莹白色的光落在了苏念卿的眉心，那是他藏在心底最珍贵的一段往事，那段和少年在一起的时光：

千万年前，招摇山的月光下，少年坐在石头上，给他编草鞋，嘴里哼着山间的山歌，笑着说“以后我年年都给你酿米酒，好不好？我们一起看日出，一起看日落，永远都不分开。”

这段往事，他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，连我都没有。

“以前，我舍不得忘，总抓着这点温暖活着，以为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意义。”狌狌看着她，莹金色的眸子里，没有了丝毫的孤寂，只剩下释然和温柔。

“现在，我想放下了。我想和你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，新的回忆。”

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，狌狌浑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莹金色光芒，照亮了整个阁楼。阁楼里的风突然起了，吹得窗户哗哗作响，他雪白的耳尖剧烈地颤动着，眉心浮现出一道古老的兽纹印记，那是狌狌王的图腾。

千万年前，他亲手给自己下的本命封印，在这一刻寸寸碎裂，化作点点星光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
他看着窗外的晨光，看着初升的太阳，眼里满是从未有过的震惊和喜悦，喃喃自语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我看到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我看到明天的日出了。。。。。。我看到未来了。。。。。。我看到我们一起在招摇山看星星的样子了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