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瞪着他:“你这么厉害,怎么不会凫水?”说着两眼一翻,大大一个水花,直戳戳掉进水底去。
展昭随他玩闹。等了一阵,水面连个气泡也不见冒上来,平静得仿佛无人来过。他不禁迟疑,想了想,除去鞋袜。两脚方入水,被什么猛力一拉,整个滑了进去。
挣扎一阵,稀里糊涂浮出水面。胸腹下一双手轻轻托着他,耳边是少年兴奋的声音:“你看,没事吧?有我在呢,不用怕。”
展昭咳得说不出话。自从成年,他还没有这般狼狈过。
喘息平定,他干脆闭上眼,由他怎么。
少年细长的手臂紧贴。流过胸口的温柔,是水还是人。
身边静得太久。他不由睁开眼,触到少年同样漆黑的眼,深切执迷。
他在看什么。隐隐不自在,展昭说:“上去吧。我有些冷。”
少年仍不说话,一手环过他半个身子,携过深水去。
冰冷贴着火烫。
林子外草地上,少年摊成一个大字。
午后的太阳,热辣荒凉。地气一阵阵窜上来,衣服早已烘干。
水中他的身体冰凉,味道像山溪。从积雪的山顶流泻千里,向来清澈洁净。
水的滑软,比不上他一寸肌肤。让他不由自主想靠近。
他无言,不知道心里满满的是什么。他要怎么说。
之前让他满足的依恋,忽然觉得不够了。
展昭推推他:“起来,要睡回去睡。皮都晒曝了。”
少年睁开眼,又闭上。
不敢看他。怕自己忍不住扑上去抱他,贴着他的心跳,再不能放开。
展昭无奈起身,丢下一句:“那我走了。别耽搁太晚。”
少年不出声。那试试看从我心里走出去。
睡不着的夜,少年手脚并用缠上来:“昭,你好烫。你发烧了。”
展昭将他扯下放平,淡淡道:“那就离我远点。”
少年继续缠着:“我不怕。”
静了一阵,展昭说:“读书明理,圣人教你如何行止坐卧?”
少年脸伏在他肩窝,摇头:“不知道。不靠着,你会把自己烧成灰。我不要。”
展昭哭笑不得。我没烧成灰,你已烤作炭了。重新扒开那双手双脚:“唐永年!教你读书,不是只背来听的。再不老实,明天起别进我的房门。”
少年忽然不动。半晌移开一点,想着白天看见他肩上咬出的疤痕,十分委屈。
是不是我不够狠心,才不能同样在你身上留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