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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战（第2页）

身后传来迹部的声音。他停住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“本大爷就坐在旁边看。”

凤临渊侧头，露出半张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的侧脸。他看着迹部，等他说完。

“别想着输的事，”迹部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进凤临渊耳朵里，“只想怎么赢。”

凤临渊点了点头，迈进了球场。

橘桔平已经在网前等着了。

不动峰的部长比凤临渊想象中更高一些，肩膀宽厚，站姿稳重。他的眉骨很高，眼窝深陷，整张脸带着一种历经沙场才会有的沉稳和锐利。他伸出手，凤临渊握了上去。对方的掌心干燥而有力，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。

“橘桔平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。

“凤临渊。”

“我知道你。”橘桔平收回手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，“冰帝今年的新人。预选赛上跟越前龙马打到了抢七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没有挑衅，只有一种很实在的陈述，“能跟越前打到那个程度的人，不会是普通的选手。所以我不会把你当新人看待。”

凤临渊看着他的眼睛，从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读到的只有认真和尊重。这个人没有因为他是新人而轻视他，也没有因为他的名气不够大而放松警惕。橘桔平是一个真正经历过强敌洗礼的人——这种人知道，任何对手都有可能在任何时候超出你的预期。

“谢谢。”凤临渊说，语气同样认真，“我会全力以赴。”

橘桔平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回底线。

比赛开始。橘桔平的发球局。

凤临渊站在接发球的位置，重心下沉，眼睛盯住橘桔平抛球的左手。他看过橘桔平的比赛录像——这个人的发球速度不算极快，但旋转极重。他的正手抽击是真正的武器，力量大到能在硬地上砸出闷响。但反手位是弱点，榊教练说得没错。

第一球来了。

橘桔平抛球，挥拍——正手位平击发球，速度比凤临渊预计的快了将近一成。球压在接发球区靠近中线的位置，落地后弹起的高度很低。凤临渊横移一步，反手削球回击——不是攻击性回球，而是一记深区切削，把球送回橘桔平的反手位底线。

橘桔平果然没有用反手，而是侧身用正手把球拉了一记对角。球速极快，力量极重，凤临渊的单反手触球时感觉到虎口一震。他咬牙把球顶了回去，落点仍然选在反手位深区。橘桔平再次侧身——这次他的正手抽击直接轰向凤临渊的正手边线。

得分。橘桔平，15-0。

凤临渊活动了一下手腕。那一球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重。橘桔平的正手不是靠手臂发力，而是靠整个身体的旋转和重心转移。这种发力方式他在凤家的武学里见过类似的——不是蛮力，是整合全身劲道于一点的爆发力。

第二球。凤临渊再次把回球送到反手位，这次他的落点更偏、更深，几乎压在边线上。橘桔平不得不使用反手回球——他的反手确实不如正手强劲，回球质量明显下降，球速慢了几分，弧度也偏高。凤临渊抓住机会，上网，正手斜线——球从橘桔平的右侧边线穿了过去。

15-15。

橘桔平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眼神里有审视，但更多的是确认——确认眼前这个新人果然不是普通的新人。

比赛继续进行。比分咬得很紧，从1-0到1-1，到2-1，到2-2。每一分都打得很漫长。橘桔平的正手依旧是最大的威胁，每一次发力都让凤临渊的回球变得更加吃力。而凤临渊的策略始终不变——压反手、控落点、不给正手发力的机会。这是他最擅长的打法，不是硬碰硬，而是精准和耐心的消磨。

第六局的时候，凤临渊发现橘桔平的跑动开始出现微小的延迟。不是体能下降——橘桔平的体能还远没有到极限。是因为他的反手位被连续攻击了太多次，他的移动模式开始变得可预测了。

第七局，凤临渊破发。比分来到4-3。第八局，橘桔平开始调整打法，开始更多地使用反手，试图用反手切削来破坏凤临渊的节奏。但凤临渊对切削球太熟悉了——凤家的“揽雀尾”就是以柔克刚的削球技巧。他稳稳地把每一个切削都回到更刁钻的角度，不给橘桔平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
第九局，比分5-4，凤临渊的发球胜赛局。

他站在底线后面，手握球拍，呼吸比平时沉重了几分。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，滴在球场地面上。他抬起头，看向场边的休息区。迹部站在围栏边，双手抱胸，目光直直地看着他。两人隔着半个球场的距离对视了一瞬，然后迹部微微点了点下巴。

凤临渊深吸一口气，抛球，挥拍。一记平击发球，速度、角度、旋转都控制在他能做到的最高精度。球落在接发球区靠近中线的位置，橘桔平横移一步到位，正手回球——球速极快。凤临渊迎上去，反手削球——落点依旧是反手位深区。橘桔平侧身用正手——凤临渊预判了他的线路，提前往右侧移动了半步，在球落地之前到位，正手直线穿越。

得分。15-0。

最后一球。凤临渊再次发球，一记外角发球，球速和旋转都不算最强，但落点压在外角边缘线上，橘桔平的反手回球质量不高。凤临渊上网，截击——球轻轻越过球网，在橘桔平赶到之前落地。

比赛结束。

网前握手的时候，橘桔平看着凤临渊的眼睛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后开口：“你的战术执行力和录像里不太一样。”

凤临渊没有说话。

“希望下次再打的时候，能看到你全部的实力。”橘桔平收回手，转身走向不动峰的休息区。他的步伐依旧沉稳，没有任何失利后的颓丧。

凤临渊转身，看向冰帝休息区。向日已经冲了过来，一把搂住他的肩膀，在他耳边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慈郎在椅子上睁开了一只眼，嘴角弯了弯。宍户压了压帽檐，但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。忍足推了推眼镜，笑了。

而迹部站在原地，双手抱胸，嘴角挂着一抹弧度。他看着凤临渊，开口说了三个字，声音不大，但凤临渊隔着半个球场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还可以。”

凤临渊擦了擦额角的汗，回了他一个很淡的笑容。对迹部景吾来说，“还可以”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