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向日和凤临渊之间转了一圈,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:“在带转学生参观学校?”
“对啊,怎样?”向日理直气壮。
“不怎样。”忍足的语气像是在逗一只炸毛的小动物,“就是迹部说想见见新来的转学生,刚好碰上了。”
凤临渊抬起眼,正好和迹部的目光对上。
“你是榊教练说的那个转学生?”迹部问。
和早上不同,现在是正午。阳光从头顶直直地打下来,把所有人都照得明晃晃的。凤临渊站在步道中央,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,姿态看起来随意而松弛。他的校服穿得一丝不苟,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,领带打的结比任何一个人都规整。
迹部在看他。
不是那种随意的打量,而是一种认真的、带着审阅意味的注视。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从他肩膀、手臂一路扫到膝盖和脚踝,速度不快不慢,像是在看一幅画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凤临渊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自己的站姿——重心微微后移,肩胛骨稍稍放松,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常年坐在教室里、不太运动的普通学生。这个调整很细微,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不会注意到。
但迹部不是普通人。
他眉梢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,目光在凤临渊的膝盖上多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凤临渊不太舒服的意味。不是因为笑里藏着恶意,恰恰相反,那里面没有半分恶意,只有一种猎人在林子里发现陌生蹄印时才会有的、纯粹的兴致。
“练过武?”迹部问。
凤临渊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“练过一点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的午餐不太合胃口。这是他的标准答案,比“没练过”更不容易被拆穿,比“练过很多”更不容易被追问。他在来日本之前就想好了这套说辞,觉得万无一失。
迹部的嘴角又往上翘了一度。
“下午三点,网球部A区球场,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,“既然会一点,就来试试。”
说完不等回答,转身便走。外套在他身后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,阳光穿过那层薄薄的布料,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边。
凤临渊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。
“诶,迹部居然主动邀请人?”向日凑过来,脸上写满了震惊,“你知不知道,上一个被他主动邀请的新人,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!”
凤临渊沉默了两秒,在心底把来日本之前父亲的叮嘱又翻出来盘了一遍。
第一,不许随便用内力——难度:未知,看下午的情况。
第二,不许随便跟人动手——难度:较高,看迹部的态度。
第三,不许随便出风头——难度:最高,岌岌可危。
他忽然觉得父亲交给他的三个锦囊像是三张被水泡过的纸,还没打开就快要烂了。
而此刻距离他踏进冰帝的校门,仅仅过去了四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