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文小说网

舒文小说网>凤栖冰临月 > 涟漪(第1页)

涟漪(第1页)

一颗球引发的后果,比凤临渊预想的要严重得多。

迹部景吾看他的眼神变了。

而整个冰帝网球部,都注意到了这件事。

那颗球落地之后,A区球场安静了整整五秒钟。

不是那种普通的安静——比赛间隙的沉默、有人失误后的尴尬、或者教练要说话前的停顿。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的、所有人都忘记呼吸的安静。

凤临渊站在底线后面,手里的球拍还保持着随挥后的角度。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微微发烫,那是内力通过经脉涌向指尖时残留的温度。不多,只用了不到半成,刚好够在球体表面附上一层薄薄的气劲,改变落地后的反弹角度。

他原以为这个程度的展示不会太引人注目。一个“弹跳角度有点奇怪的上旋球”而已,正常人最多觉得运气不好判断失误。

但他忘了一件事。

站在他对面的人,不是正常人。

迹部景吾低头看了看自己挥空的球拍,然后把目光抬起来,越过球网,落在凤临渊身上。那个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。之前是审视、打量、带着玩味的好奇——那是猎人在林子看到陌生蹄印时的眼神。现在那个猎人抬起了头,发现蹄印的主人比他想象中高大得多。

“你,”迹部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又弹回来,“不是‘会一点’。”

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对他说这句话。第一次是忍足在更早的时候用疑问的语气说的,第二次是迹部用陈述的语气说的。两次的区别在于,忍足说的时候在笑,迹部说的时候没有。

凤临渊慢慢放下球拍,迎上迹部的目光。他本想说一句什么来打圆场——“运气好”、“球拍顺手”、“刚才那个球可能是风吹的”——随便什么都行,先把这一页翻过去。但他看着迹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,忽然什么圆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质疑,甚至没有被骗的不快。里面只有一种极纯粹的、燃烧着的兴奋。

像是等了很多年,终于等到一个值得他亲自上场的人。

“再来一颗。”迹部说。声音比方才沉了一度,尾音不再上扬,而是平的。

凤临渊握紧了球拍。

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。他不该打出那颗球的。不是因为怕暴露——那个程度的附气诀在不懂行的人眼里不过是一个比较诡异的旋转球,再过十分钟他们自己就会找到“合理”的解释。他怕的不是暴露。

他怕的是这个。

迹部景吾看着他笑的那一刻,他忽然有一种错觉——好像他不是在打网球,而是在亲手拆掉一座他花了十五年建好的墙。而迹部那双眼睛,就是照进墙缝的第一道光。

“今天不了。”

凤临渊把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,语气尽可能的平淡,像是拒绝了一道不合口味的菜。他把球拍放到场边的长凳上,弯腰去拉运动包的拉链。动作不快不慢,和来时一样从容。

围栏外面,向日岳人的下巴还处在半脱臼状态。他用力扯了扯身边宍户亮的袖子:“你看到了吗?那个球落地之后是怎么弹的?它拐弯了?它为什么会拐弯?”

宍户亮没理他。帽檐下面,那双始终沉稳的眼睛盯着凤临渊的背影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忍足侑士靠在裁判椅的柱子上,从刚才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。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凤临渊的动作——从放下球拍,到弯腰拉包链,到把外套从包里抽出来披上。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,没有任何慌乱或刻意的成分,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收拾东西。

忍足推了推眼镜。他在冰帝网球部待了三年,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选手。有人在迹部面前紧张得说不出话,有人故作镇定但手心全是汗,也有人真的不在意——但那种不在意往往是实力带来的底气。

凤临渊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。

他不是不在意,也不是太在意。他像是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裁判不能判、观众不能喊的位置上,以近乎旁观的姿态在完成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练习赛。而当那记诡异的发球从他手中飞出去的时候,那种旁观的姿态才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
不是紧张,是惋惜。就像一个人不小心露出了自己花了很长时间藏起来的东西。

“改天再打。”凤临渊直起身,把运动包的带子挂在肩上,朝场地对面点了下头。

他转身往球场门口走。

“凤临渊。”

身后传来迹部的声音。不是“喂”,不是“转学生”,是全名。一字一顿,发音很准,准到像是在什么文件上盖了一个章。

凤临渊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
“明天下午三点,还是这里。”

凤临渊侧过头,露出半张在暮光里轮廓分明的侧脸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——不是笑,只是觉得这件事的走向实在太好笑了。

“迹部同学,”他说,“我不是冰帝网球部的。”

“现在不是。”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语调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上扬,“但本大爷邀请你了。”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