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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对（第2页）

球越过球网，落在接发球区靠近中线的位置。一记很规矩的上旋发球，带一点侧旋。

凤临渊还没站直身体，就听见忍足在他身后轻声笑了一下。那笑声很短，短到他差点以为是错觉，但他回头看去的时候，发现忍足正越过他的肩膀，和对面的迹部交换了一个他读不懂的眼神。

“凤同学，”忍足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，推了推眼镜，“刚刚那几颗发球——动作虽然生疏，但你不自觉地压了一下手腕。”

凤临渊的动作顿了顿。

“那是切削发球的习惯动作，”忍足镜片后的目光像是手术灯下的镊子，精准而无情地落在他的手腕上，“你不是不会，你是——在收着打。”

围栏外面，向日岳人困惑地左看看右看看：“什么意思？他假装不会打？为什么？”

宍户亮始终抱臂沉默，帽檐压得很低，这会儿才沉沉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刚好让场边几个正选都能听见：“他在控场。发球的落点看似随意，但每一颗都打在迹部接发最不舒服的位置。这不是随便能算出来的，需要很深的比赛阅读能力。”

他说完顿了一下，帽檐下面露出的嘴角动了动，像是在忍住某种情绪。

“这人，是个高手。”

迹部站在场地对面，隔着一道球网，直直地看着凤临渊。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——像是在看一道非常有意思的题，一种他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见过的解法。

“敢不敢认真打？”

迹部说这话的时候在笑，那种笑意在嘴角停留了一瞬，蔓延到了眼睛里。但凤临渊没有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笑意。他看到的是一片深蓝色的海，海面下有暗流在涌动。

凤临渊低下头，看着手里那颗明黄色的小球。过了一会，他才重新抬起头来。表情还是那个表情，淡淡地开了口。

“我怕你接不住。”

围栏外面，向日岳人“嘶”了一声。忍足的笑容在嘴角凝固了半秒。芥川慈郎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，棒棒糖举在半空中忘了放回嘴里。

但凤临渊没有看他们。他站在原地，把球拍换到了另一只手上。然后他慢慢吸了一口气，感受着体内那股沉睡了四分之三个白天的内力从丹田缓缓升起，像一条苏醒的河，沿着经脉无声地流淌到指尖。

今天这一架，可以不打。但今天这一颗球，他得打。

父亲会说他不冷静。但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，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——既然已经被人看穿了，那就给这些人一场不会输的比赛。

他把球抛起。

这一次的高度比方才高出将近十厘米，身体后仰的幅度大了五度，整个人的重心从脚尖滚动到脚跟，再从脚跟弹回到手腕。击球点在甜区的正中心，力道通过拍柄传上来，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。

球飞出去的瞬间，他的内力从指尖涌进拍面，在球体表面附上了一层极其微薄的气劲。不多，只够改变落地后的一个角度。

那颗明黄色的小球越过球网之后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划出一道很平的轨迹，然后落地——弹跳的方向忽然向左偏了将近三十度。

全场安静。

那颗球滚到围栏边，撞了一下铁网，停住。

迹部景吾站在接发球的位置上，球拍还握在手里，挥拍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拍面，又看了看那颗停在围栏边的球。然后他抬起头，隔着球网看向对面的凤临渊。

这一次，他眼睛里的笑意完全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从那双深蓝色瞳孔深处燃烧起来的、炽热的、猎鹰锁定了空中猎物般的兴奋。

“你，”他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，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，又弹回来，“不是‘会一点’。”

凤临渊站在原地，握拍的手缓缓收紧。

他看着对面那双眼睛，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。不是因为暴露了实力，而是因为他好像——让某个开关被打开了。

那个开关一旦打开，可能就再也关不上了。